林默换上了一身粗麻囚服,黑剑被没收了,手腕上还残留著镣銬磨出的红痕。
他靠著冰冷的石墙坐下,昏暗的光线从铁门上方那道狭窄的气窗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肩头微微一动,一团毛茸茸的黑色小东西在他肩膀上逐渐显形。
正是绵绵,自从林默进入这里后她就隱身了。
绵绵甩了甩身上被压乱的绒毛,用额头蹭了蹭林默的下巴,八只黑溜溜的眼珠一起盯著他,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咕嚕声。
林默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三道幽蓝色的光芒从他身边漂浮。
高恬恬落在最前面,赤著脚站在冰冷的石板上,半透明的短髮微微晃动,好奇地打量著这间狭小的囚室。
审判女神飘在她身侧,灰发垂落在肩头,灰色的眼眸扫过四面石墙,眉头越皱越紧。
“这次怕是没救了,欢欲有二十三个,黑剑被收走,你的实力被重新封死,三天后就要被当眾斩首,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趁行刑时守卫鬆懈,让你强行衝出囚笼但以你现在的状態,衝出去也打不过二十三个欢欲。
战神抱著胳膊飘在最后面,银白色的络腮鬍茬微微抖动,语气倒是一如既往地无所谓。
“话说回来林默要是死了,咱们是不是就自由了黑剑的灵魂绑定一断,咱们不是想去哪去哪审判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话音刚落,绵绵猛地转过头,八只眼珠同时恶狠狠地瞪著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两只前爪扒著林默的衣领,嘴角咧开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
战神被她瞪得往后飘了半尺,訕訕地举起双手:“行行行,当我没说。”
审判也是白了他一眼:“咱们能去哪下层几乎空了,中层的放纵之地肯定容不下咱俩,上层的那傢伙更是会直接把咱们这种神做成蛋糕。”
林默没有理会他们的斗嘴,而是看向高恬恬的灵魂。
“你能感受到什么么”
正好奇查看牢笼的高恬恬挠了挠头。
现在的她在灵魂石的滋润下已经是一个独立的灵魂了,不再需要血碾的力量就可以存在。
只不过她现在依旧是一个普通人的灵魂,毫无力量,极其弱小。
她想了想,伸出手指指向牢笼外的方向:“我也不知道,但总感觉那边有什么很熟悉的东西。”
林默看著她指的方向点头,那里正是赌场的位置。
这说明命死竞技场里的那个欢欲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和守卫粗声粗气的呵斥。
斩心的声音从甬道那头传来,带著一股子憋屈到极点的冤屈。
“我有点冤枉啊,我就拔了个剑,还没砍下去呢,跟他一起判死刑你们放纵之地的法律是这么写的吗”
守卫的厉喝紧接著响起,伴隨著皮鞭抽在铁栏杆上的脆响。
“少废话!当眾顶撞欢欲神主,杀一万次也不冤!”
铁链声越来越近,两个守卫拖著被镣銬锁得结结实实的斩心从林默的囚室前路过。
两人对视斩心嘴角抽搐。
然后隔壁囚室的铁门被拉开,再然后铁门轰然关闭。
等到守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斩心的声音隔著石墙传了过来。
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那份急切。
“兄弟,你有办法出去对吧不然不会那么淡定的,你之前也是这副表情炸了半个岛。这次也一样对不对”
林默没有回答。
“你给句话啊倒是。有就说有,没有就说没有,让我死也死个明白。”
斩心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哀求的味道,被锁在隔壁的剑神传人此刻正把脸贴在石墙上,耳朵竖得老高,等著那边传来一个答案。
但林默依旧沉默。
他不確定能不能出去。
在命死竞技场崩塌前的最后一刻,他与殷血之间的灵魂连接忽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是一种只有灵魂绑定者之间才能感知到的信號。
当初绵绵进入的时候也是这个感觉。
这说明殷血进入裂缝了。
他明白只要命死竞技场关闭,回到放纵之岛那连接又会断裂。
所以他在最后一秒中將所有留在下层的分身和灵魂斥候的指令改成了同一个。
如果遇到殷血,把放纵之岛上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她。
但这一切需要时间。
分身们分散在下层浮岛各处,灵魂斥候的搜索范围有限。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