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被龙翼切开,天空被龙鳞覆盖,数百条巨龙从云层之上俯衝而下,金色、红色、蓝色、黑色、炎色。
龙族的每一脉都来了。
为首的是龙皇阿金,他展开那双混血金龙特有的巨大双翼,翼尖在阳光下划出两道金色的弧线。
他手中握著黑龙枪,枪尖直指前方那座被圣光笼罩的要塞。
他身后跟著数百条巨龙,龙翼遮天蔽日,將正午的阳光切成无数道细碎的光柱洒落在荒原上。
金牙格鲁吞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马蹄声响起。
一道马蹄。
沉重、稳健、带著一种让人从脊椎骨开始发寒的节奏感,从人类帝国军队的方向传来。
眾人扭头看去。
林默骑在一匹红色战马上。
他依旧穿著那件黑底金边的皇袍,黑剑掛在马鞍侧面,单手握著韁绳,面无表情地看著前方。
他的身后是幽灵大军在阳光下泛著幽蓝光芒的浩瀚阵列,沉重而压抑。
如果说之前那些军团只是让人震惊,那这支军队就是让人沉默。
是那种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压得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的压迫感。
林默的目光死死锁定著被圣光阵笼罩的斯特堡。
他没有理会在场的眾人,只是牵著韁绳从眾人身边走过。 这是目中无人么?
没错,就是目中无人!
但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反而纷纷退让,给林默让开了一条道路。
国王、將军、士兵,甚至是半神,此时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林默策马穿过人群,独自一人面对斯特堡。
城墙之上,守城將军的披风被圣光阵的金色光芒映得发亮。
他双手撑著城垛。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联军阵列中那个策马走来的黑袍身影。
联军阵列中有人低声嘀咕起来。
“这都不跑,倒是有种。”
“这傢伙虽然实力不怎么样,骨气倒是有几分。”
“能面对五十万联军面不改色,这个將军倒也算一条汉子。”
话音未落,城墙上的守城將军忽然扯开嗓子,声音从城墙上滚下来,在荒原上迴荡。
“林默!我现在脚底下就是传送阵!教皇托我给你带句话神明之威不可辱!你也休想让我们认输!”
喊完这句话,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身旁士兵的衣领,声音压低却因为极度紧张而尖锐得破了音。
“快!启动传送阵!快!!”
那士兵被他拽得一个踉蹌,连滚带爬地扑向传送阵,手忙脚乱地往阵眼注入魔力。
守城將军一只脚已经踩进了传送阵的阵纹范围,传送阵的光芒正在亮起,他的半截身子已经开始虚化。
但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那是被什么东西锁定的感觉,像猎物在草丛中嗅到了掠食者的气息。他猛地回头。
他看到林默举起了黑剑。
那把通体漆黑的长剑被林默单手举过头顶,剑尖对准了斯特堡,也对准了他。
没有什么招式名,没有什么蓄力的动作,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举剑。
但这一剑举起来的同时,天地骤然变为黑白二色。
天空、荒原、圣光阵的金色光罩、联军阵列中五顏六色的旗帜,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凝固的黑白。
像是有人將整个世界塞进了一张黑白照片。
在这片黑白的天地之间只有一道极细的红色细线从黑剑剑尖飘飞出去。
“等等!林默!你不是为了公理开战么!这城里还有百姓呢!你”
守城將军的声音从城墙上炸开,这一次没有了刚才的傲然和从容,只有恐惧。
轰!
声音在后。
那道红色细线落在斯特堡的圣光阵上,阵法的法则光纹在接触的一瞬间扭曲、变形、崩解,然后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两半。
就像一把刀切开一层薄纱。
红色细线穿透光罩之后去势不止,落在斯特堡的城墙正中。
切开了白色巨石砌成的城垛。
切开了城墙后方的兵营。
將整座城池从正中央竖著劈成了两半。
然后爆炸才来。
被切开的圣光阵能量失衡引发殉爆。
金色衝击波裹挟著被切成两半的城墙碎石向四面八方喷涌,整座斯特堡沿著那道红色细线的轨跡向两侧缓缓倾塌。
无数巨石从断裂的城墙断面上剥落,砸进下方的街道中,將建筑压成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