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传出了声音。

    “我最討厌撒谎的人。”

    声音平淡，不怒自威，每一个音节都轻得像是隨口说出来的，但落在神使们耳中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心头。

    为首的神使瞳孔骤然收缩，额头上刚消下去的冷汗刷地又冒了出来。

    他身后的同僚们更是一个个脸色煞白，伏在地上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为首的神使伏在地上，额头死死贴著地面，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最轻，生怕自己任何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会引来神明的怒火。

    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歷数林默罪状的神使们此刻也全都变成了哑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很快石门那边再次响起神明的声音。

    “通知高塔圣国，对林默审判，定罪为魔王。”

    语气依旧平淡，没有愤怒，没有指责，没有追究刚才那个谎言的任何余韵。

    像是刚才那句“我最討厌撒谎的人”只是隨口一提，不值得在它上面浪费更多时间。

    神使们同时鬆了一口气。

    为首的神使连忙將额头在石门上叩了三下，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是，属下这就去办！属下一定让教廷用最快的速度將审判结果传遍大陆，集结所有半神討伐林默！”

    他说完便带著神使们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石门之后。

    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了一切光线，没有穹顶，没有地面，没有边界。

    唯一的光亮是一片光幕。

    正对著光幕的是一道人影，这正是神明。

    他盘腿坐在虚空之中，注视著光幕中发生的一切。

    光幕上定格的画面是精灵族古树之下的那片空地。

    黑袍黑剑的林默正伸手触碰星之石泛起的暗紫色光芒，他的身影正在光芒中急速虚化，殷血的小手紧紧攥著他的手指。

    画面在他即將彻底消失的那一刻被定格了，暗紫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流转，而他的侧脸表情平静得像是只是去隔壁屋拿个东西。

    神明注视著这张脸，看了很久。

    “去孵化场了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外。

    然后他隨手將光幕关闭。

    光幕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黑暗之中。

    林默那张平静得过分的侧脸也隨之消失在无边的黑夜里。

    神明微微偏头，像是在回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隨便吧，反正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黑暗重新吞没了所有光线。

    在这片没有人能看到、没有人能听到的虚无深处，只剩他独自盘坐在不知岁月的漫长寂静中，將意识重新沉入那片比黑暗更深的地方。

    他將视线投向自己力量的深处，那里藏著一片被重重法则护壁包裹起来的灵魂碎片，一片小小的人类女孩的灵魂碎片。

    “妹妹，这一次一定要把你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