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只是他太年少,而且沒有人教他這些道理,他並非不夠善良,他只是想把握住機會,他先得保住自己,才能幫助別人。
而這一次,他選擇不保自己,也要保門主。
為門主而死,他覺得是光榮的。
意識恍惚之時,他在思考一個問題,那就是他的死能否讓門主惋惜?
這麼多年過去,門主是否還記得他?
若是他的死能讓門主記住,也不枉他的犧牲。
從小到大,父母不疼他,哥哥姐姐也欺負他,離村的時候,他在村子外面逗留了兩日,沒有人找他,他才離開。
李清秋是第一個對他好的人,而且不求他回報,甚至不需要他的感激。
離寒在清霄門讀書,懂得很多道理,他覺得做人最重要的就是知恩圖報。
他突然又想到胡宴,鬥法大會上,胡宴是那麼的意氣風發,光芒萬丈。
也不知當門主的徒弟是怎樣的感受。
離寒再次對胡宴產生羨慕之情。
砰!砰!砰……
神志不清的離寒隱約聽到聲響,同時,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恢復知覺,他的眼皮開始顫動。
過了一會兒,他艱難地睜開眼睛,而那道聲音變得更加響亮,如同重錘砸在他的心頭,令他的心跟著一顫一顫的,他不由想起昨晚被折磨的經歷,雖然他熬過來了,可他現在回想起來,靈魂都在戰慄。
他下意識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他瞧見河對面有一道身影在不停地踩踏。
那傢伙幹什麼?
離寒隱約聽到骨折聲,難道那傢伙又在折磨人?
又有不幸的同門出現?
離寒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沒有擔當,同門受難,他心裡沒有半點兒著急,主要是他現在也做不了什麼。
隨著他的視野越來越清晰,他的瞳孔突然一縮,呼吸變得急促。
竟然不是那傢伙!
他看著李清秋的身影,認出李清秋穿著的衣袍,那是清霄門高層的衣袍。
不對,沒有高層能穿那樣的衣袍!
是門主!
離寒激動得渾身顫抖,一股熱血從心底裡湧出,直衝他的天靈蓋,他懷疑自己看錯了,可他使勁眨眼,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他還看到了門主腳下的人。
是那傢伙!
門主在踐踏那傢伙!
離寒這一刻興奮地想要嚎叫,可他根本沒有氣力,他能清醒過來靠的是李清秋的回春鬼仙針,傷勢恢復也需要時間。
李清秋沒有在意離寒的目光,他面無表情的踩著黑衣男子,此刻,黑衣男子的胸腔塌陷,臉部也有凹陷,看起來彷彿已經快要死了。
黑衣男子發出輕微的咕嚕聲,似乎想要說什麼,可李清秋不管不顧,依舊踩著他,摧殘著他。
李清秋刻意不殺他,準備留著交給胡宴。
他現在就是故意折磨黑衣男子,要讓這廝比離寒還慘。
離寒身受重傷,李清秋看不清他是誰,但無論他是誰,只要他是清霄門弟子,李清秋就要為他報仇。
等黑衣男子徹底暈死過去,李清秋方才停手,他一腳將黑衣男子勾起來,單手提著,然後轉身走向離寒。
離寒看著李清秋提著黑衣男子走來,眼中盡是崇拜之色。
入門之後,他不是沒有見過李清秋,但那都是遠遠看著,他每次想要上前表達感激之情,可有其他弟子簇擁著李清秋,他根本沒有機會單獨跟李清秋訴說心情。
昨夜受折磨時,他也曾幻想門主會來救他,但那只是幻想。
他沒有因此怨恨門主,一心求死。
如今門主來了,還讓折磨他的人比他更慘,他如何能不激動?
在他的注視下,李清秋來到他面前,用另一隻手將他提起來,扛在肩上,然後縱身躍起,飛向天邊。
……
正午時分。
胡宴快步走入凌霄院內,目光一下子落在長桌前躺著的黑衣男子,看著此人的模樣,他的眼中迸發出殺意。
他一步來到黑衣男子面前,抬掌想要打下去,可剛抬起來,他便停住。
他被告知殺害段小娟的兇手已經抓住,他第一時間趕來,想要為段小娟復仇。
可理智告訴他,對方針對的不是段小娟,而是清霄門,不能輕易殺了此人,首先得了解清楚其來歷,以免有更多弟子遭遇不測。
他緩緩收手,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看向李清秋,道:“師父,您可有對他搜魂?”
李清秋坐在長桌後方,他看著胡宴,回答道:“搜過了,他是一名散修,受萬陰教指使而來。”
“萬陰教……”
胡宴的眼神再次冷下來,他將仇恨轉移到萬陰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