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已經十九年了，也不知師父在何方。”

    離冬月忽然感慨道，語氣充滿想念。

    也就是現在她敢這樣說，在林尋風離開的前幾年，她可不敢在李清秋面前表達對師父的思念。

    若沒有接替門主之位，大師兄現在應該已經過上仙人云遊四方的生活，何至於被這麼多門派事務牽絆，更不用多次身先士卒去冒險。

    聽到她提起林尋風，李清秋的笑容消失。

    其實李清秋對林尋風的怨念並沒有那麼深，他甚至在期待林尋風回來，可惜，這麼多年過去，林尋風始終杳無音信。

    “若是他還在九州之地，定然早已回來，或許他真的得到什麼尋仙線索，去了西邊。”李清秋猜測道。

    目前只有往西走，容易找尋到仙蹤。

    南下是海洋，靠船隻渡海，相當於找死。

    往北走，太過荒蕪。

    “希望如此，若是此生不能再見到師父，挺遺憾的。”

    離冬月感慨道，李清秋聽後不由思考。

    要不要在歷練堂掛一個長期尋找林尋風的任務？

    萬一林尋風其實還在九州之地，只是聽聞清霄門修仙，他不好意思回來？

    別說，未必沒有這種可能。

    李清秋頓時有了決定，等會兒去歷練堂後將這一任務掛上去。

    ……

    沙漠之中，風沙彌漫，兩道身影搖搖晃晃的前進。

    這是一名中年男子與一名少年。

    兩人的衣袍破爛，風塵僕僕，從他們乾裂的嘴皮可以看出，他們快要不行了。

    “師父……仙路究竟在何方……”

    攙扶著中年男子的少年有氣無力的問道，他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皮膚黝黑，雙目已經失去神采。

    這位中年男子赫然就是李清秋的師父，林尋風。

    林尋風的視野已經模糊，同樣處於虛弱狀態。

    與他當初離開清霄山時的意氣風發相比，判若兩人，現在的他落魄而萎靡，頭髮花白，全靠最後一口氣吊著。

    “就在……就在……前……”

    林尋風艱難地回答著，他感覺眼皮變得前所未有的沉重，他很想睡一覺。

    但心底裡有一個聲音在吶喊，讓他堅持下去，不能倒在這裡。

    過往的記憶不斷浮現在他眼前，有他跟師父清霄真人習武的畫面，有兒子林川死在他懷裡的畫面，有他抱著大徒弟李清秋回清霄山的畫面。

    這些畫面離他越來越遠，彷彿是上輩子的事情。

    “師父，我快……撐不住了……”

    旁邊的少年艱難說著，突然，他腳步一絆，師徒倆齊齊栽倒在沙漠上。

    林尋風的臉埋入炙熱的沙子中，他再也沒有力氣起身，甚至無法抬頭。

    視野陷入黑暗中，前所未有的疲憊湧上他心頭，將他的意志拖入無盡深淵中。

    “師姐，這兩人神神叨叨的，嘴裡說著什麼要找仙路，看樣子又是從東邊來的求仙者。”

    “師姐，真的不管他們嗎，他們看起來挺可憐的。”

    “帶回去試試唄，不行的話再逐下山去。”

    林尋風隱約聽到一道女聲，溫柔動聽，冬月與似逡情L大了，應該就是這樣的聲音。

    緊接著，他的意識徹底陷入混沌之中。

    ……

    林尋風猛地睜眼，如噩夢驚醒，他大口大口地喘氣，雙目瞪大，眼睛裡滿是血絲，映入他眼簾的是房梁。

    記憶逐漸在他腦海裡恢復，他的情緒跟著平復。

    “師父，您終於醒了！”

    耳邊傳來徒弟林凌舟的聲音，他的語氣充滿驚喜。

    林尋風艱難地偏頭看去，瞧見林凌舟端著一盆熱水走來。

    他有些恍惚，他從未見林凌舟穿如此乾淨的衣裳。

    林凌舟穿著一身青衣，雖不顯得富貴，但跟他昏迷前相比，精神太多了，完全不是一個人。

    興奮的林凌舟將水盆放在地上，然後快步走到桌前倒了一碗水，端到床邊，開始喂師父喝水。

    水一入喉，林尋風首先感覺喉嚨生疼，可他實在是太渴了，他忍受著疼痛，將碗裡的水一飲而盡。

    喝完這碗水後，林尋風有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他從未喝過如此好喝的水，明明沒有味道，卻讓他渾身感到清爽。

    林尋風看著林凌舟，虛弱的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林凌舟看著師父，激動道：“師父，這裡就是您想要找尋的仙家之地，您是對的，世上真的有修仙之人！”

    仙家之地！

    林尋風瞪大眼睛，腦袋震得嗡嗡響。

    他整個人如釋重負，癱在床上，雙目無神的望著房梁。

    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