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練習呀。”她在我對面坐下,把耳機從耳朵上摘下來放進耳機盒,接著隨手擱在桌角,“中間休息,上來看看你。順便再和你討論討論旅行計劃嘛。”
我和申有娜最近倒是經常在手機上聊這件事,首先是地點,最終選擇了挪威。從仁川機場飛到赫爾辛基,再轉到奧斯陸,最終到北極圈以北的特羅姆瑟去跟小團去雪原、看她心心念唸的極光...
接著她又開始興致勃勃地掏出手機,給我看她做了已經蠻周詳的攻略,密密麻麻標了一堆點,從特羅姆瑟的極光營地到某家網紅的馴鹿肉餐廳,說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
“聽說邭夂玫脑挘芸吹侥欠N一整片綠色在天上流動的極光。”她比劃著,“要是真能看到……歐巴,我們一定要拍好多好多照片。真的看照片都覺得好看,不知道真看到會有多震撼...”
“嗯。”我看了看她點了點頭:“相信我們會有這樣的邭獾摹!?
特羅姆瑟大約在北緯約69.6°,號稱“北極之門”“北方巴黎”,主城在Troya島上。受北大西洋暖流影響,沿海冬天反而偏暖溼,常0–7℃、多雨夾雪、天陰;內陸塔莫克山谷、芬蘭邊境一帶更冷更幹、雪更大、更容易晴。所以追極光的團常往內陸開找晴空,但那邊幾乎是雪原、聚落。離城市稍遠些。
據說那邊太陽約早上八點多才懶洋洋升起,下午不到五點多就落,白晝九到十小時且會隨著季節一直縮減,極光季約9月底至4月初,而10月中黑夜已經夠長,勉強也算是是好季節。但必須天晴,還要正好趕上極光活動。兩個條件都靠邭?...
所以說確實只有邭夂貌判小?
挪威確實是個不錯的旅遊地點,至少對於我們來說是這樣。那兒是以英語為語言的地區,也就是說除了最終去看極光是需要跟團的,其他時候靠我自己就能到處溝通和遊玩。
最重要的是...那邊本就不是追kpop的地區,北歐那邊kpop壓根進不了一點主流文化圈,關注度也相當一般。況且去的時候那邊也已經到了要把自己裹起來的溫度,我和申有娜也不用太過於緊張...幾乎不怎麼會被認出來。
兩個人又聊了聊天...直到又過了會,她看了看手錶。
“好啦,不說了,我得下去了。”她站起來重新戴好口罩,“歐尼該催我了,晚上聊!”
她風風火火地開了門又風風火火地走了。我對著空下來的辦公室坐了會兒,正要回去跟那篇該死的論文死磕,眼角瞥見桌角...突然發現她落了個東西在那。
她那副airpods的耳機還擱在那兒。
我拿起來掂了掂,坐了一上午腰也酸了,正好下去走兩步,到外面吃個飯順便給她送過去算了...
給她發了條訊息,她回了句好的,說回到電梯口等我下,接著我乘著電梯到負一層,這兒全是練習室。一齣電梯,走廊裡沒什麼人,申有娜拿過耳機,拍拍我的肩膀,就告訴我她說自己只是去了趟洗手間,現在得先回去了。
等她回到練習室,我倒是真的想上個廁所。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門口拐角有個開放式的茶水間,一個小小的水池,我剛拐過去,就看見水池前站著個人。
寬鬆的白色衛衣,邉友潱^髮紮成一個稍顯凌亂的丸子頭。一張未施粉黛的精緻小臉這時候卻不知道在想著什麼,正走著神...
倒是沒想到隨便來一趟能碰上她,但想想這是哪...倒也合理。
她正就著嘩嘩的水流,低頭在一個小碗裡洗著草莓。
“喲,中午好。”我隨口打了聲招呼。
可能因為剛才在發呆想事情,這時候突然聽見點動靜,她整個人猛地一抖,差點把碗扔掉,水花濺出來打溼了袖口。回過頭看見是我,脖子下意識地往裡縮了縮,像只被踩了尾巴又不敢叫的貓。
“哦...是你啊。中午好。”她小聲應了一句,眼神飄忽,很快又轉回去繼續洗草莓,肩膀繃得緊緊的。
甚至都懶得問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最近她見了我總這樣,躲躲閃閃,連電梯都不肯跟我坐一趟。我懶得追問,反正自認沒什麼嚇人的地方。
還是說她又做了什麼虧心事?就像之前她背後偷偷朝我豎中指那樣。所以見了我才心虛。
走到旁邊的洗手間上了廁所,再出來我走到旁邊的水池,擰開龍頭洗手。兩個人並排站著,誰也沒說話,只有兩道水流嘩嘩地響。
就在我拿紙巾準備擦擦手的時候...目光不經意掃過她的手腕。
她手腕上戴著一條手鍊。很細的一條,倒是很樸素,銀色的不知道什麼材質,在燈下亮閃閃的,配她今天這身鬆鬆垮垮的邉臃,倒顯得格外扎眼。
我一時沒收回視線,盯著那條手鍊看了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