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看了看鍋。
面確實快煮過頭了。
我用筷子把麵條翻了翻,調小火候,打了個雞蛋進去。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因為她環在我腰上的手會跟著我的身體移動而輕輕晃動,我總怕動作太大會碰到她。
什麼都沒發生...她說什麼都沒發生。從很多層面來講,我確實應該拒絕掉她這種行為,即使之前在車裡發生過那樣的事情...但我確實做不到,如果我真的能坦坦蕩蕩拒絕掉她跟我的一切曖昧和藕斷絲連,我對她的恨意應該更濃烈些。
可我是做不到的。所以才會一任再任地讓她那樣突破正常交往的界限。
可她的體溫透過那件衛衣傳到了我的後背,有些燙。
她沒再說話。就那樣安靜地把腦袋擱在我的肩上,看著我煮麵。
偶爾她會調整一下姿勢....大概是踮腳踮久了有些酸,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每次換的時候她搭在我腰側的手就會緊一下,然後又松回去。不然我都會以為她睡著。
加了起司片,看著它慢慢融化在麵湯裡,變成一層金黃色的薄膜。又撒了一把蔥花。
“好了。”我關了火。
可她沒有鬆開。
“英...元英?”
“...再一分鐘。”
她的聲音很小很小,即使空間已經很安靜也被咽在喉嚨裡大半。
我的手停在鍋蓋上沒動。
一分鐘。
灶臺上的餘熱讓鍋裡的麵湯還在冒著氣泡。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起了小雨,雨點打在玻璃上細細碎碎的。小咪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到了廚房門口,蹲在那,琥珀色的眼睛看看我、又看看她,撓了撓下巴。
她的手臂終於從我的腰上鬆開。
我回過頭的時候,她已經退到了兩步開外的地方,背靠著冰箱。她沒看我,眼睛盯著地板上某一個不是很具體的位置。耳朵是紅的,從耳垂一直紅到了耳廓。
“面好了嗎?”她問。
語氣和三分鐘前的那個從背後抱住我的人判若兩人。彷彿剛才那段根本沒有存在過。
“好了。”我端起鍋,把面倒進碗裡。
“哦。”她接過筷子。“那我先吃了。”
她端著碗走到茶几前在地上坐下來,低頭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放進嘴裡。一邊吃還一邊評價:
“面煮的有點軟了...下次硬一點比較好。起司融得倒還不錯...雞蛋黃應該再嫩一些。六分吧,勉勉強強。”
我坐在她旁邊的地板,看著她煞有介事地點評一碗泡麵的烹飪技術。什麼都沒發生...她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那我也假裝好了。我甚至有些莫名其妙起來。
明明上次那麼大膽、那天自信滿滿拽著我領子的張元英好像就又消失掉了。
傲嬌著總是不肯坦盏乃貋砹?...如果她不是隻有那一次是那樣的,說是精神分裂也不奇怪。
“六分夠了。”我說。“滿分泡麵在韓國是...”
我喝多了?差點說出申有娜的名字...記得她之前好像在綜藝上說自己煮的泡麵滿分來著。
“是什麼?”英子抬起頭。
“是不可能的,畢竟大家都喜歡吃泡麵...”
“...”她狐疑地盯著我看了兩秒,到底是沒追究,又低下頭繼續吃麵。
好險。
看著她吃麵的樣子...那個在舞臺上光芒四射的張元英...此刻在我家的茶几前,穿著拖鞋,披散著頭髮嗦著一碗泡麵...即使在韓國泡麵從未被冠上垃圾食品的罵名,但這也不像是一直穿著自律健康的張元英會吃的東西。
麵湯濺了一點在她衛衣的袖口上,她渾然不覺。這個畫面一點也不精緻,一點也不像什麼偶像。如果你認識的愛豆多了,在生活中相處的時候會產生一種割裂感,尤其是我這種混過粉圈的人。
“看什麼看?”她抬起頭,嘴角還掛著一絲麵湯。
“...嘴角。”我指了指嘴邊。
她飛速地用紙巾擦了一下,又埋頭吃麵,速度更快了。
吃完麵之後她窩在沙發上不想動了。小咪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跳到她的腿上,團成一團。她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貓,眼皮開始往下垂。
昨天坐飛機回來,今天沒怎麼吃東西又折騰到這會...確實是聽上去就很累。
“實在困的話你去睡吧。”我說。“床單前兩天剛換的,我今天委屈一天睡沙發。”
這話我對她說沒太大心理壓力,她家裡、或是病房...畢竟也是同居過的。
“不睡...我待會就走。”她倔強地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