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井南站在門外,果然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嫻靜的眼睛。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薄外套,內搭的是白色的T恤。頭髮在腦後鬆鬆地紮了個低馬尾,肩上挎著一個看著不小的帆布包。倒是一副青春靚麗的樣子,如果不知道年齡說是哪個大學的女大學生想來也是有人信的。不過我現在自然無心欣賞...
不如說能挺著給她開門都算是強撐著的了。
“晚上好。”她的聲音隔著口罩有些悶,語調和平時一樣,輕輕的帶著微冷。初夏了,她還像是一副早春的模樣。
“嗯...進來吧。”
我側過身讓她進門,動的同時微微晃了一下。連忙伸手扶住門框穩住自己...
名井南換了鞋走進來之後關上門,沒有第一時間朝客廳走,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徑直去找小咪。
她站在玄關,看了我兩秒。
然後伸出手,掌心貼上了我的額頭。
她的手很涼,涼到讓人想把整張臉都貼上去。那種溫度的落差讓我幾乎要哆嗦一下,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不知道怎麼反應的感覺。
錯愕?如果說金智羽那麼做還在情理之內,也叫人不至於緊張。那她這樣做是不一樣的,想著她之前的樣子反而叫人有受寵若驚的感覺。那一瞬倒是像那天揹著師孃偷偷給我分軟糖的漂亮姐姐了。
名井南的眉心皺了一下,很輕。
她收回手,沒說話,低頭從肩上的帆布包裡翻出一個小小的塑膠盒子。開啟,是一支電子體溫計。
“先量一下。”
她把體溫計遞到我手裡。
“你隨身帶這個?”我有些意外地接過來。
“嗯。”她回答得很簡單,沒有解釋為什麼。看了看我,似是不放心地又補充一句:“夾在腋下就好。”
或許是因為她自己身體也一直不算太好的緣故,又或者只是她本來就是個什麼都會往包裡裝的人。總之,現在追究這個不重要。
“我知道...”我嘴角抽了抽。
名井南看了看我站在玄關搖搖欲墜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先回去躺著吧。”
她的語氣很平,不是商量,更接近於陳述。
然後她做了一件我沒想到的事...
名井南走到我旁邊,一隻手虛虛地扶在我的手肘上,像是攙扶又不完全是。力道很輕,輕到我幾乎感覺不到她在用力,可那隻手的存在感又很明確...像是給人多了個選擇,如果撐不住的話可以靠過來,不靠也可以。
我被她這個動作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和她不是沒有顯得熟悉的時刻,但太少,又過了數週顯得遙遠。她應該是不習慣和人肢體接觸的型別...之前在崔導家不小心扶過她一次,她還明顯愣了一下。
可現在她把手搭在那裡倒是蠻自然的。
我沒有推開,自然也沒有真的把重量壓上去,只是順著她的引導走回了臥室,在床邊坐下來。
“躺下。”她說。
我只能模糊地“嗯”了一聲,乖乖躺倒,再把體溫計夾在腋下,有點冰,叫人打個寒顫...
“它的貓砂可能要換了。”我想起來隨口對她說。
名井南沒說話,看了看我,點點頭。隨後把被子拉上來蓋到我胸口的位置...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動作很輕很慢,幾乎沒有發出什麼多餘的聲響。就連她的腳步也是,不會發出太多聲音。
接著她轉身朝客廳走。
我想她應該去看小咪了。
果然,等她的腳步離開臥室之後,隔了一小段時間,客廳裡傳來一聲熟悉的貓叫,隨後是小咪沉重的落地聲。我想應該是那隻平時對我愛答不理的肥貓又用極其諂媚的姿態迎接它的女神去了。
我含著體溫計躺在床上,側過頭看著臥室敞開的門。燈沒開,客廳那邊微弱的暖光從門縫透進來,沒什麼照明的妙用,只是多少讓人能安心些。
隱約能聽到名井南在客廳低低地和貓說話。聽不清具體的詞,可那種語調...帶著那麼一點點夾子音。
她只有對著貓的時候會那樣說話?
體溫計發出短促的提示音,我眯著眼睛把它拿了出來,費力分析著上面的溫度。
38.4°
不算太高...但無論如何也算得上是發燒了,怪不得頭疼成這樣。
我把體溫計擱在枕頭旁邊,打算等名井南擼完貓告訴她一聲就行。可等著等著,睏意又開始上湧。昏沉感有時候會像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拍過來,尤其是你感冒發燒的時候,強打著精神時還好,就好像一鬆懈意識就會變得斷斷續續。
但也就在這時候,腳步聲重新出現在臥室門口...電子溫度計的提示音聲音不小,她在客廳多少也是聽得見的。
名井南走到床邊,拿起我隨手放在枕頭旁邊的體溫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