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後半步,讓出灶臺前的位置,嘴角彎了彎,像是差一句真拿你沒辦法的無奈之下的妥協,又好像不經意間鬆了口氣。
“西葫蘆切半月形,薄一點...嗯,大概這麼厚。”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大概的間距。
“好的,大廚...”
刀落在砧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響。我切菜的手法說不上多漂亮,但至少勻稱。畢竟也下過很多次廚,也得到別人的認證...還是有點實力的。
金志垣站在旁邊看了一會,點了點頭,算是驗收合格,隨後轉身去處理別的食材。
她把五花肉從保鮮袋裡拿出來放在盤子裡,用剪刀把肉剪成一口大小的塊,這個不需要用刀,她乾得很利落。又打了三個雞蛋到碗裡,加了一點鹽,用筷子攪散。倒還真的有模有樣,看著確實是練習過的。
除了準備大醬湯,她同時簡單淘米煮了米飯...兩個人在不大的廚房裡各佔一邊,各忙各的。空間確實有些侷促,偶爾轉身的時候胳膊會擦到對方,她就會輕輕側過身子讓出位置。
“歐巴平時真的自己下廚只做泡麵嗎?”她一邊攪雞蛋一邊突然問。
“大部分時候。偶爾去外面吃,除非是和大家聚餐的時候偶爾會下廚。”
“但我記得上次問你你說你的廚藝還不錯?”
“煮泡麵的話大概是專業級別。別的...應該也還不錯,至少別人說覺得好吃的。”
“誰?元英嗎?”
“嗯,也有別的朋友。”
她沒接話,只是輕輕哼了一聲,算是知道了。繼續忙著手裡的事情,只是嘴巴微微張了張,似是有些心不在焉起來。
直到深吸一口氣後開口...
“下次也做給我吃吧,歐巴。”她和我說:“不要只做給元英,我也想嚐嚐的。”
“嗯...”突然發現她今天不知道什麼原因一直提起張元英,明明今天和她沒什麼關係。
“既然今天都要嚐了你的手藝,回頭也讓我下廚來請你吃吧。”這樣回覆了她。
鍋裡的油開始冒煙的時候,金志垣把五花肉倒了進去。肉片觸到熱油的瞬間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油星四濺。她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一下,袖口差點蹭到鍋沿,我趕緊伸手把她那截垂下來的袖子往上推了推。
“你把袖子挽上去,不然太危險了。”
“哦。”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老老實實地把兩隻袖子都挽到手肘以上。
肉片在鍋裡慢慢變色,油脂被煎出來,帶著焦香。金志垣往鍋里加了大醬和蒜末,用鍋鏟翻炒,動作不算老練,稍顯生疏,但也沒出什麼差錯。香氣倒是也慢慢瀰漫開。
泡麵的味道和做飯的味道是不一樣的。只不過平時為了省時間我是沒時間給自己做飯的...生活好像沒太多平淡度過的空間,大多數時候只是飽腹就好。
“大醬湯的豆腐你幫我切一下吧。”她指揮著,頭也不回地往鍋里加了些洋蔥。“切成方塊,大概...一個骰子那麼大?麻煩你了,歐巴。”
“好。”
我把豆腐放在菜板上,小心地切成均勻的小方塊。身後她似乎也開始倒了水,咕嘟起了湯。
“你們這次迴歸怎麼樣?”我換了個話頭。
“成績蠻好的。”她頭沒抬,“組合的勢頭這兩年一直不錯,也是成員們都很爭氣...”
“會緊張嗎?”
“什麼緊張?”
“就是迴歸之前啊,或者在舞臺上啊...”
她想了想:
“緊張……倒也不是特別緊張。就是...”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想怎麼說,“就是有時候站在練習室裡,對著鏡子唱,會忽然想接下來的舞臺直拍粉絲們會發表怎樣的評論,還會發那些不利於組合團結的話嗎?“
“然後呢?”
“然後就接著練唄。”她淡淡說:“無所謂啦,反正想也沒用。我不在意。”
口是心非的,語氣太平了,平得不像是真的沒事,說到自己都信了一樣的話。
我示意豆腐切好,她把案板上的豆腐和西葫蘆下了鍋,隨後拍拍手,回頭看了我一眼,又看回去,視線放在電飯煲的蒸汽上,聲音壓低了一點:
“歐巴,你有沒有覺得……有時候很難說清楚,自己喜不喜歡現在做的這件事。之前是憧憬的、喜歡的,但成了工作之後有時候反而會覺得煩躁...”
“覺得之前自己賦予它的意義被消解掉了?”我問她:“甚至覺得現在的工作是玷汙了最初的愛好..是嗎?”
“嗯...沒那麼誇張,但有一點。”
“其實我也是。”我靠在旁邊,把袖子擼起來些,點點頭:“比如我之前是因為喜歡心理學這個專業才選的,其實在我們那大家都覺得這個專業不好就業...說起來也好笑,我當時還很中二,想著要幫助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