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一滴油脂滴在炭火上,濺起一簇火星,我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把又烤好的肉剪成小塊,夾到金志垣面前的小碟子裡。
“吃吧,這些也烤好了。”我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金志垣沒有動筷子。
她今天破天荒地沒有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美食上,那雙總是帶著點懵懂的眼睛,此刻卻像是一面明鏡,靜靜地、深深地注視著我。
包間裡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異樣。
“怎麼了?是不是烤得太老了?”我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試圖用夾子去翻弄另一塊肉。
“歐巴也吃啊。”她抿抿嘴,低了低頭:“烤的肉全夾到我的盤子裡了,歐巴也不看看...都堆成小山啦,我哪吃得完。”
我這才看向她的盤子,她吃得慢,這時候確實已經堆成一堆。
“歐巴今天,或者說最近怎麼了呢?發生什麼了嗎?”她問我。
如果在諮詢室裡讓訪客擔心你的狀態,那完完全全是作為心理諮詢師的失格和恥辱。雖然現在畢竟是私下,也不該讓她來擔心我,聽我傾訴。我嘆了口氣,倒也沒和她多說:
“沒什麼,就是覺得今天天氣太好了。”
說完我自己都想笑,隨口找的什麼破藉口...但想想也沒錯,人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是看不得美好的事物的?連美好的天氣都會嫉妒。
金志垣看著我的敷衍,似乎有些委屈,她低著頭嘟了嘟唇。
我把烤肉夾到自己盤子裡一些,吃著...吃了一會,又拿起夾子和剪刀,處理起食材。
“歐巴總是表現得很溫柔,很體貼。”
她突然開口,聲音輕柔地落到我的耳朵裡。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
“但歐巴就像一場太陽雨一樣……”她還在繼續說:“表面上看著有陽光,很明媚,有著能夠溫暖到別人的力量。但畢竟雨就是雨,是依靠太陽才能溫暖起來的存在...雨本身是涼的,尤其是現在……”
她停頓了一下,筷子戳了戳盤子裡的肉:“好像帶著一種很冰冷的氣息...剛見到你的時候那種氣息其實就蠻濃烈,後來慢慢淡下去...現在又顯得有些冷。”
我手裡還舉著那把銀色的烤肉剪刀,神色卻顯得詫異。
我一直以為她是個私下有點喜歡沉浸在自己世界裡、對外界有些遲鈍的天然呆。我以為只要我柔和的表情像之前一樣足夠自然,只要我還能有條不紊地照顧她,她就不會也不在乎我的心不在焉。
但我低估了她,她其實內裡是個很細緻的孩子。
“歐巴剛才在發呆。”金志垣並沒有給我敷衍過去的餘地,她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深切的擔憂,語氣平緩:“你在擔心什麼?又有什麼顧慮呢?”
她看了看面前那碟我剛夾給她的烤肉,聲音慢慢低了下去,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今天吃飯的時候,歐巴看起來一點都不放鬆……是我非要纏著你來吃飯,所以……我也成了你的負擔呢?”
“當然不是。”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夾子。看著她那副因為怕被嫌棄而微微瑟縮的模樣,我心裡猛地揪了一下,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湧了上來。
“志垣呀,”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這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從來不是我的負擔,對於我來說,看著你一點點好起來,其實在心裡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那是因為什麼?”她執拗地看著我,那股平時被隱藏起來的倔強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以前都是你在聽我說,你在安慰我。現在我好了,你為什麼不能把你的事情告訴我呢?”
看著那雙澄澈見底的眼睛,明明她看著還帶著點孩子的懵懂,但總覺得這雙眸子意外地能看透人心。栗子小姐似乎也沒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麼遲鈍...
但我也總不好真的像和申有娜那樣把事情告訴她。
“就只是...最近邭庥悬c不好。”我和她這樣講:“就像你上上次說的那樣,或許是水逆了吧。但我覺得邭膺@個東西....總是週期性的。現在不好,過一段時間就會好起來的。”
金志垣安靜地聽著,聽到我後面的話點了點頭。
“歐巴說的對,上次和你抱怨過邭獠缓弥幔厝ゾ退⒌搅撕芏嗾F我的評論,心情好起來,也沒再發生倒霉事。都會好起來噠。”
她也沒多問,只是伸手,接過我手中的夾子...
“我可能不太知道歐巴到底經歷了什麼事情...”
她看著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