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
酒。”

    我拿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酸甜的檸檬汁混雜著糖漿滑過舌尖,緊接著是威士忌的辛辣,一路燒進胃裡,帶起一陣熱意。

    酒精開始在血液裡揮發,我突然有些恍惚。

    一般來說夢在醒來之後就會忘記,即使記得也記不真切。可再次來到這個酒吧,被酒精一刺激,那天的夢我還記在心裡,記得清每個細節。

    小時候,我家住在一個老舊的筒子樓裡,就是那個硃紅色地磚的破屋子。

    我總是縮在自己那間不到六平米的小屋裡,把門關得緊緊的,用枕頭捂住耳朵。

    可枕頭擋不住那些尖銳的爭吵聲,外面吵架摔盆砸碗的聲音還是會滲進耳朵。

    更擋不住隨之而來的沉默。

    那種沉默比爭吵更可怕,像一塊浸了水的棉布,捂在臉上,讓人喘不過氣來。

    接下來,他們或許會把火氣撒到我身上,再冠以大義的名分。

    比如,在我童年的記憶裡別人家的孩子是一個揮之不去的噩夢。隔壁王阿姨家的兒子考了年級第一,樓下李叔叔的女兒鋼琴過了十級,同事趙姐的孩子拿了奧數金牌……

    我媽總是把這些名字掛在嘴邊,然後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我。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這句話我聽了無數遍,聽到最後都麻木了。所以在英子家,聽著我也被當成別人家的孩子,我會徒生幾分荒謬感。

    回過神,我苦笑兩聲。

    最近我的思緒總是容易很發散,情緒波動也很容易被引起,這不算是個好訊息。

    我又想到了自己還在國內的時候,想到了小時候、想到了大學期間...

    不管過了多少年,不管經歷了多少事,過去的記憶都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跳出來,提醒你——

    嘿,你以前是這樣的,你是這樣一路走過來的,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我們都是被過去塑造成了現在的樣子。都說不該沉在過去,可過去又不像行李包袱,想甩掉就能甩得掉。

    ……

    “來來來,光喝酒有什麼意思!大家一起玩玩,唱唱歌助興!”

    喝過幾杯後,微醺的老趙顯然覺得現在的氣氛還不夠熱烈,大聲提議道。大家自然欣然應允,畢竟來這就圖個樂子。

    我對錶現自己沒什麼興趣,自顧自喝著酒,偶爾和老魏碰個杯,從他面前的小食拼盤裡拿點吃的。

    可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個女生端著酒杯,坐到了我旁邊的空位上:

    “聽老趙說,你也是留學生?”

    我看向她,挑了挑眉毛。

    她說的是中文。

    回憶了一下剛才的介紹環節,她姓韓,好像是學美術設計的。這女孩是這幾個裡面長得最好看的,巴掌大的瓜子臉,冷白皮,大眼睛,就是鼻子塌了點,屬於嬌小可愛的型別。

    有點像金採源,不是我喜歡的型別,估計倒是老魏喜歡的款。

    “嗯。”

    我回復。

    “我也是誒!”她看著很興奮,對著我舉起杯:“怎麼?認識一下?”

    還沒等我說話,旁邊的老魏像是裝了雷達一樣,突然從食物堆裡抬起頭,滿嘴油光地舉起手:

    “我也是!我也是留學生!”

    “哦。”那女生瞥了他一眼,敷衍地點點頭,眼神都沒有停留半秒,“然後呢?”

    老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尷尬的弧度。他轉過頭,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試圖強行融入:

    “嗐,相聚即是緣分嘛!怎麼說?咱們三個留學生走一個?”

    她沒有理他,只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我,等待著我的回應。

    畢竟是多年的朋友,為了不拂了老魏的面子,讓他太尷尬,也為了不讓場面太難看,我嘆了口氣,舉起酒杯。

    “是挺巧的,來幹一個。”

    三個玻璃杯碰到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吧?”她朝我問:“剛自我介紹完,沒記住也沒關係,我叫韓善宇,朝鮮族,來留學的。”

    她的眼神很大膽,甚至可以說帶著點侵略性,像是一隻盯著獵物的小狐狸。

    我漫不經心地點點頭:

    “記著呢。”

    “你聲音還挺好聽的。”面對我散漫的態度,她倒也不惱:“怎麼不上去唱歌啊,想唱什麼我幫你點唄?”

    “我不會啊。”我有些無奈的看著她:“我就是來喝點酒的。”

    老魏在旁邊咳嗽兩聲:

    “人家讓你去你就去唄,畏畏縮縮像什麼爺們啊。”

    喲呵,還顯上你了?

    我瞪老魏一眼,剛才他忙著吃東西也不知道主動出擊,現在在這找什麼存在感呢?

    老魏像是沒看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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