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

    以前我對上課這事總帶著十足的反感,甚至覺得這完全是浪費時間,不如去B站上找影片自學。

    可現在這種厭惡的感官逐漸被淡化。我想,首先是因為現在我的課確實不多,一週也上不了幾節,這才站著說話不腰疼。同時,在成長到一定階段的時候,與荊棘叢生的外界相比,我們有時或許會覺得學校是個不錯的地方。

    至少在課堂上我們睡得更香,出去了反而會失眠...

    階梯教室就好像是一個個結界,裡面的時間流速總比外界慢。

    但也總有上完課的時候。

    從教室走出來,我正站在門口刷著手機,這才看到老趙方才發來的訊息。

    他說今晚準備請幾個藝術系的女生去他酒吧喝點酒,算是聯誼,問我去不去。

    我對這種聯誼向來沒什麼興趣,於是毫不客氣地回覆:

    “聯誼?我要是去了,到時候還有你們什麼事啊。”

    老趙別的不說,自信還是有的,這種時候不會生氣,反而鬥志昂揚地回道:

    “你頂天就是生了副好皮囊,我雖然長相稍遜,可氣質比你好。我可不怕你,你來不來?我請客!”

    本想拒絕,可看到“我請客”三個字,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老趙啊老趙,你說錯了。你比我好的地方不在於氣質,而在於錢。開局領先六神裝的經濟優勢,叫人怎麼比?

    或許說錢也是氣質?……至少現在是這樣。

    況且酒精確實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東西。從小到大,我在師長和親戚面前盡全力扮演著“別人家孩子“的乖巧形象,可只有我的狐朋狗友們知道,私底下的我可是菸酒什麼都來的啊。

    於是我話鋒一轉,欣然同意。

    他說局定在今晚九點,現在才三點半,不急。我決定先回家。

    說來也怪,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開始習慣把這間房子稱為“家”了。張叔真是個厚道人,要是他讓我一直住下去,不嫌棄我的話,我願意給他養老!

    ......

    按下密碼鎖的那一刻,我著實吃了一驚。

    房子裡竟然不是空無一人。

    沙發上癱著一團不明物體——那雙穿著粉色居家褲的長腿隨意搭在扶手上,左手舉著手機,右手抱著那隻又白又胖的兔子,臉上還敷著張白森森的面膜,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連我開門的動靜都沒能讓她側目分毫。

    連續兩天這麼早回家,她到底還幹不幹愛豆了。

    她懶洋洋地舒展了下手臂,聲音因為貼著面膜而顯得含糊不清:

    “喲,回來得挺早。”

    我換好鞋走進客廳,看著她這副居家模樣,抬抬眉:

    “你怎麼在家?真被公司開除了?”

    “我被開除對你有什麼好處……”張元英沒好氣地撇撇嘴,面膜隨著她的表情微微皺起,“要不是我,你還不知道在哪個公園睡長椅呢。”

    “是是是……”

    一談到這兒,我想吐槽的慾望就被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就堵在軟肋附近。

    我是寄人籬下還欠著錢,不用你強調我也知道。

    我真想盡快把她的錢還上,可一時半會確實沒那實力。

    怎麼突然覺得自己像是個被包養的小白臉。

    我正要往房間走,她突然開口:

    “晚上吃什麼?”

    “還能吃什麼,外賣唄。“我頭也不回地回應。

    “我不吃外賣。”

    “你不吃就不吃唄,我也沒說要帶你那份啊。”

    “你!”

    她“唰”一下坐起身,一把撕下面膜,朝我怒目而視。面膜下是一張素顏的臉,眉頭擰成一團,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什麼你。”我回頭,語氣平淡。

    “呀!”她氣得直拍沙發,整個人騰地站了起來,氣勢十足。“你...”

    “你頭髮上有東西。”我指了指她的劉海,打斷了她的施法。

    她來勢洶洶的動作瞬間一滯。半信半疑地瞪我一眼,還是下意識地伸手捋了捋頭髮。

    “還有嗎?”她問。

    “沒了。”我諔┑攸c點頭,“你看我人多好,不是我提醒,你還不知道呢。”

    “哦……謝謝。”她的語氣軟了幾分,可話到一半,聲音陡然拔高,“才怪呀!李昀羲!你把我當傻子騙啊!”

    我聳聳肩。看來不是每個人都像申有娜那麼好騙。

    唉,沒看出來英子還挺聰明,下次得騙的更高明一些。

    “歐巴呀——”

    她突然一改方才怒氣衝衝的模樣,整個人又跌坐回沙發,低著頭,聲音可憐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