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產生一個可怕的想法。
“禮志?”我突然開口。
我也拿不準...喊這一聲純屬在詐她。如果不是她的話,我就裝作不是在和她說話、而是在給別人發語音。
她也愣住了,回頭看著我,摘下了墨鏡,那雙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茫然,接著卻變成釋然。
那是雙極具辨識度的眼睛。
“昀...昀羲歐巴。”她走回來,坐在我面前的椅子上,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沒想到這也被你發現了。”
….?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瞬間很想用我最惡毒的語言狠狠地罵該死的命摺?
最近碰到的都是什麼事啊,從家裡破產開始就沒一件好訊息,水逆都不帶這麼逆的吧。退坑出小卡和籤拍正好被正主抓到,這劇情真是抓馬馬馬馬...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咖啡的香氣變得刺鼻,陽光也變得刺眼。
我看到她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她先是左右看了一下四周,隨後慢慢地,慢慢地摘下了口罩。
那張我在舞臺上、在籤售會上見過無數次的,總是帶著自信笑容的臉,此刻卻顯得有些蒼白。
“歐巴...”她終於開口,聲音有點沙啞,“你肯定很奇怪為什麼會是我,對吧?”
我確實感到很奇怪...說真的,我實在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人要買自己的小卡,這得多自戀才能這樣?
我機械地點點頭,還沒從震驚中完全回過神來。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背包的拉鏈:
“我....我知道是你。給你的那張籤拍上,我留了一個很小很小的、只有我自己知道的記號。上次籤售時,歐巴說的話,我很開心,真的。我以為,至少歐巴是會一直支援我的那個人。”她的聲音漸漸帶上了一絲哽咽:
“可是....為什麼連籤拍也要賣掉呢?是不是.......是不是我最近做得真的不夠好,讓歐巴失望了?連你也要離開了嗎?”
黃禮志的微微顫抖,用那雙溼潤的眼睛望著我,裡面或許有困惑,有委屈,還有深深的不安。
“如果歐巴覺得厭倦了,想要脫粉...我....我能理解的。”她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卻控制不住尾音的顫抖:
“大家都會有累的時候。沒關係的...真的。這張照片是我最喜歡的一張,就讓我....自己買回來儲存,也好。”
看著她的眼睛,我能說什麼?
說我是破產了需要錢?說我賣掉這些只是為了活下去,不是因為不愛了?
這些話在張元英面前我能嬉皮笑臉地說出來,但在黃禮志面前,我似乎又不想主動對之前的偶像開口訴說自己的窘迫。
況且捫心自問一下,我的窘境真的有到一定要把這些全出掉的地步嗎?
說到底還是我之前就抱著些要退坑的心思,就像我一直說的那樣。
人類是複雜多變的動物。
物理學中有個理論叫做熵增,任何邉幼罱K都會朝著混亂無序的方向發展。
人也一樣,人們對於某件事情的純粹與執著只會存在於最初接觸這件事的時候。我不得不承認,我對追星的熱情似乎也不像當初那樣純粹執著。我從來只是嘴上說的好聽,說著會一直喜歡她,可實際上我都認為自己並不能做到一直喜歡誰。
我想我連對愛人都做不到這一點,更別說偶像。
“禮志...我...”我有些啞口無言,可心底卻又有幾分無名火。我甚至覺得,即使我要退坑,那她也不應該這樣來審判我。我知道這是在為自己的失約找藉口,可這種約定真有人當真嗎?
可轉念一想,無論如何我確實失約了,想到我上次籤售時說的漂亮話…我不由得有幾分愧疚。當時我就知道自己很難再與她見面,當時我就知道自己此後會賣掉她的小卡周邊退坑,可我當時還是騙了她。
於是我帶著幾分自暴自棄的意味說到:
“YEJI呀,不要這麼悲觀啊。即使組合成績不好,那也是因為你們公司策劃有問題、給的歌太爛,而不是因為你們,喜歡你的人依舊能從首爾排到巴黎...你應該明白的吧?也不缺我一個,我只是個普通粉絲...”
“我不明白!”
黃禮志是隻乖巧的笨蛋貓咪,可只要是貓,就總有哈氣的時候。她現在咬著唇,皺著眉毛,胸口不停起伏,看著被氣的厲害。
突如其來的大聲引來了周圍客人的側目。她似乎也意識到了失態,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低下頭,死死地盯著懷裡的卡冊。
她就像是一隻被主人遺棄在路邊、懷裡只剩下一個破舊奶瓶的小貓,聲音壓得極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