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薩、叫嫋嫋、叫胎手,罵得再兇,線下見了面不還是得老老實實叫一聲咖哥、水哥、K皇?
雖然我嘴上說著不太感冒張元英,可要是真碰上她本人,指不定我會激動成什麼樣,要是條件允許,高低得上去要個簽名合個影。
剛才那番話,純屬是腦子一抽順嘴禿嚕出來的……這下可好,徹底把英子給得罪死了。她該不會把我曝到網上吧?那完蛋了...這下身份證要瘋狂長出血肉了。
我們在詭異的沉默中走到了公寓樓下。好在她雖然生氣,但還沒喪失人性,沒有直接把我關在門外,而是站在單元門口等了我一下。
兩個人無言地走進電梯,看著紅色的數字一點點跳動,最終停在了17層。
電梯門開,她走到家門口按響了門鈴。門隨即被開啟,露出張叔那張熟悉的笑臉。
只是看到我倆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有些僵硬,也對,畢竟我們兩個現在的氛圍怪得很,好像中間隔了一道空氣牆。
英子也沒打招呼,迅速踢掉鞋子,露出一雙穿著白色棉襪的腳。那雙腳纖細修長,足弓有著極好看的弧度,踩在地板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像一陣風似的衝進了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留下一臉尷尬的我,手裡還拎著那袋寒酸的水果。
“張叔上午好!”我硬著頭皮打破了沉默。
這袋在東大門水果店精挑細選的水果,雖然看著有些零散,彷彿剛從哪個鄉下菜地裡刨出來的,但這在東亞文化圈裡卻是個必不可少的關鍵道具。
它就像是RPG遊戲裡的任務物品,只要遞出去,就能觸發NPC的經典回覆——
“哎喲,你看看你,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快進來快進來。”張叔一邊說著,一邊接過水果,看了看我,又無奈地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笑著搖搖頭:
“唉,你和英子打小就不對付,怎麼這麼長時間沒見,長大了還這樣?”
我陪笑了兩聲,換鞋進屋。
張叔家是個典型的大平層,估摸著有一百四五十平米。在韓國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能住這麼大的房子,確實說明張叔混得不錯。
這兒暖色調的簡約風裝修,既溫馨又不失格調。
許是聽見了動靜,趙嬸也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個湯勺:
“喲,小李來了?快進來坐,飯馬上就好。”
現在家裡只有張叔、趙嬸和英子在,英子的姐姐據說已經搬出去住了。
看著這熱情大方的兩口子,恍惚間我有種回國過年走親戚的錯覺。
我心裡清楚,我爸估計早就跟張叔通過氣了。沒了家裡的資助,我這個從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爺在異國他鄉肯定過得艱難,所以才有了今天這頓“蹭飯局”。
雖然兩家是世交,關係一直沒得說,但一想到自家現在的境況,再看看張叔家這其樂融融家庭和睦的模樣,心裡多少還是有點五味雜陳。
張叔和趙嬸拉著我坐在沙發上,開始了一輪又一輪的查戶口。
學業怎麼樣?有沒有交女朋友?以後打算留在韓國還是回國?
我招架不住,只能含糊其辭。幸好,話題很快就轉移到了英子身上。
“唉,你看看你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學習好,長得也精神,性格又穩重。”趙嬸嘆了口氣,聲音故意提高了八度,朝著英子的房間喊道,“你說我們家英子要是能有你一半讓人省心就好了!也不知道整天在忙些什麼,人家小羲好不容易來一趟,她倒好,有客人直接躲進房間裡,多沒禮貌!”
我聽得有些啼笑皆非,被這麼一頓閉眼吹,搞得我也有點不好意思。沒想到自己這輩子還能體驗一把“別人家孩子”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