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不过平心而论,倪坤对自己子女的教育,确实做得很到位。”
“大儿子成了救死扶伤的医生,大女儿嫁了正经人家,安稳度日,你是海外归来的高材生,就连之前的阿仁,虽说平日里游手好闲了些,却也从来没踏过黑道的门坎。”
“这一点,不管怎么说,都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倪永孝眉头微微一皱,开口问道:
“阿仁怎么会去做警察?”
何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道,
“因为有个混帐东西,想让他混进社团做卧底,再借着他和你的关系,引起你的注意,最后安插进倪家的内核,做你的身边人卧底。”
倪永孝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即沉声问道:
“谁?”
何楚带着几分嘲弄的笑意,开口说道,
“你心里不是早就有数了么?”
“又何必在这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倪永孝忽然笑了,脸上看着依旧温文尔雅,可眼底深处翻涌的寒光,却足以让人脊背发凉,
“多谢何sir告知,我会找人,好好‘问候’一下他的。”
倪永孝随即又压下了眼底的寒意,带着几分好奇开口问道:
“何sir把这件事告诉我,难道是想借我的手,除掉这个人?”
何楚闻言,当即嗤笑一声,满脸的不以为然,
“我是警察,我要是想收拾一个人,只需要按着正规的程序,完完整整走一遍,就足够让他脱一层皮,熬不住了。”
“又何必多此一举,借你的手来做?”
倪永孝定定地看着何楚,眼底满是意外,他完全没有想到,何楚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但他心里却不得不承认,何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警察要是真的铁了心要针对一个人,别说这个人本身就有把柄攥在手里,就算是干干净净没半分错处,只要把所有的规章制度、法定程序,挨个给你走一遍,就足够让你焦头烂额,根本扛不住。
就比如,随便找个由头,带你回警局协助调查四十八个小时。
又比如,在你处理重要事务的时候,直接上门,出示证件要带你回去配合调查。
再比如,隔三差五上门,检查你名下所有产业的各项手续是否合规……
这些举动,表面上看,似乎对一个人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可只要警察一上门,一有动作,你身边的人会怎么看你?怎么想你?
会不会暗地里就对你敬而远之,甚至慢慢和你划清界限,彻底疏远?
这些事,根本不用想,就知道一定会发生。
普通老百姓,既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本钱,跟官面上的人耗下去、斗下去。
同样的,要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警察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去针对某一个人。
让倪永孝心里越发意外的是,何楚年纪这么轻,行事作风却如此老辣沉稳,心思缜密得完全不象是和陈永仁一个年纪的人。
倪永孝压下心里的思绪,带着几分不解开口问道:
“何sir,你今天特意找我单独出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
何楚缓缓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刚才那些,不过是开胃的前菜而已。”
“好了,现在咱们该谈正事了。”
“关于你父亲的死,你心里怀疑的凶手,到底是谁?”
倪永孝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随即又缓缓松开,
“不知道,我已经请了私家侦探去查。”
“只可惜,到现在什么都没查到。”
何楚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
“怎么可能查不到?”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没有能瞒一辈子的事。”
“这案子的第一个疑点,就是——”
“倪坤是纵横江湖多年的社团龙头,做的又是白粉生意,这辈子结下的仇家,遍地都是。”
“被他害了的买家,抢生意的同行,跟着他吃饭的手下,随便哪一个,都有可能是恨他入骨的仇人。”
“象他这样的人,不管去哪里,身边必定会跟着贴身保镖,寸步不离。”
“可结果呢?枪手杀他,简直比逛大街还要轻松容易,连半点儿阻碍都没遇到。”
倪永孝瞬间沉默了下来,一言不发。
这是他心里清清楚楚,却一直不愿意深究的事实。
他想装聋作哑,何楚却偏偏不肯让他就这么沉默下去,
“倪先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