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
一個是全力進取洛陽。
一個是將魏軍別軍逐個擊破,好讓王師徹底沒有後顧之憂。
兩個抉擇各有優劣,劉禪從陝縣東出以來便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也與丞相私下有所商議,卻一直沒有定下決心。
“陛下,丞相。”句扶在這時從座中站起身來,“臣與孟徵南有軍情相稟。”
劉禪點頭示意。
句扶恭敬答道:
“臣等自宜陽北上時,魏將王凌曾舉大眾出於臣等之後,臣等有辱國威,敗於陸渾關外。
“陸渾、伊闕、大谷諸關,合起來尚有近萬之眾。
“還有河南,此城雖小,卻是洛陽城前最堅實的屏障。
“司馬懿、曹休、王凌退兵前,已命偽魏中堅將軍賈信,及陳矯之子陳本,共率萬餘人固守此城。”
劉禪聞言輕輕頷首。
賈信這人他是聽過的,曹氏的譙沛鄉黨,曾經的曹丕心腹,所謂中堅將軍則是禁軍統領之一,專司洛陽宮城守禦之事。
幾月前魏延進取洛陽,便是這賈信駐軍北邙為洛陽策應。
如今這賈信被派到了河南,尚書令陳矯之子亦在,足可見得魏軍死守河南之心何等之固。
但死守河南絕對不是為了等死,而是為了更好地策應洛陽。
假若大漢沒有收服宜陽這一批賨人的話,那麼曹魏河南之師與宜陽數千賨人合兵近乎兩萬,必將在大漢後方興風作浪,這樣一來,大漢就絕對不敢直取洛陽。
但如今情勢終究不一樣了。
宜陽諸賨盡皆歸附,僅靠河南一城便獨木難支。
孟琰這時候接話道:
“陛下,伊闕、大谷、轘轅諸關皆有小股兵力固守,守將也幾乎都是譙沛出身的曹氏鄉黨,可與河南及南陽援洛之師並相呼應。
“河南城控扼洛陽官道。
“我軍若繞過河南直取洛陽,河南守軍便可聯手諸關守軍及南陽之援截我糧道,擾我後路。
“若分兵監視,則攻城兵力便又少了幾分。”
劉禪道:
“二位將軍以為應當如何?”
“陛下!”句扶請命。
“臣以為,當先進取河南!
“河南城扼我王師咽喉,乃我軍糧道歸路命脈所繫。
“先拔此城,則糧道暢通,再無後顧無憂,之後再全力攻洛,方是萬全之策!”
孟琰亦是附和。
徵西將軍陳式也站了出來:
“陛下,我軍千里東出,所恃者惟糧道而已。
“河南如鯁在喉,不拔此城而直取洛陽,萬一攻城不利,糧道歸路又被河南及南陽北援之軍截斷,則我近十萬大軍進退失據,辗撬恕!?
等陳式言罷,劉敏、杜祺、宗預等人也都各抒己見,全都贊同先取河南之策,以為萬全。
劉禪聽著諸將的議論,先是朝丞相看去一眼,又抬眼看向魏延。
這位大漢驃騎嘴角微微下撇,也不知是面相從來如此,還是對這些持重之論不以為然。
“驃騎將軍以為如何?”
魏延見天子提問自己,面上那幾分似乎生而有之的桀驁之色,竟是須臾盡褪:
“陛下!
“臣以為,攻取河南不知要多少時日!三五日也好,七八日也罷,但每多拖一日,曹魏所謂的援洛之師便多聚一日!
“如今河內、陳留、潁川之兵已入洛陽。
“再拖延時日,幽、並、淮南之兵繼至,那時再攻洛陽,我們便又需要多花些手腳,遷延些時日。
“如今我大軍近乎十萬,陝縣糧草可支兩月上下。
“王凌佔著邙山,河南又卡著糧道,若再這般優柔寡斷下去,僵持日久,糧盡而走,這大好局面,便恐付諸東流了!
“所以需要速戰速決!
“洛陽城中雖有五六萬守軍,卻多是臨時拼湊的郡兵田卒,真正能戰者,不過司馬懿、曹休麾下那兩三萬殘兵敗旅。
“我軍七萬之眾,銳氣正盛。
“趁援洛之師尚未大集,全力攻洛,一鼓作氣拿下洛陽,至於河南這幾千魏寇,自然不戰而克!”
帳中諸將一時間又是面面相覷,卻見那魏延忽然又向天子猛一抱拳,昂然道:
“但一切還是聽陛下裁決!
“陛下若是決意先取河南,臣以為亦非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