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望向南面山嶺。
只見山嶺上旌旗招展。
卻是沒有魏軍殺將下來。
“不必理會!”
“魏軍不過在虛張聲勢!
“繼續追擊!”
漢軍聞令,繼續向前追擊。
追出二里有餘,眼見南山上那股魏軍沒有什麼動作,馬岱神色漸漸松馳了幾分。
正欲傳令諸部加速追擊,便忽聞身後魏軍鼓聲驟然轉急,緊接著殺聲大起,不由神色一變。
回首一望,只見南面山嶺之上,一支人數不知幾何的魏軍竟是離了山寨,朝著官道直撲而下。
竟是當真要截斷後隊?
“前軍止步!”馬岱厲聲喝令,隨即撥轉馬頭,“騎兵隨我來!把這夥魏寇給我吞了!”
傳令兵飛馳而去。
漢軍騎兵紛紛勒馬回頭,緊隨馬岱左右的步卒亦整隊返身,不片刻便將桓峻所部三面合圍。
穀城南山。
數百魏卒居高臨下,衝勢頗猛,轉瞬間便撞入漢軍側後,漢軍後隊竟是被撕開一小道口子。
那桓峻帶著親兵奮勇衝殺,左衝右突,然而漢軍包圍越來越緊,銅牆鐵壁一般向他們壓來。
還沒如何鏖戰,這五百部曲便已折損小半,餘者聚攏成幾個小陣,他舉目四顧,只見得軍中人人頹喪,無有戰心。
而穀城以西方向,漢軍後續兵馬正源源不斷湧來,他們已被死死困在山腳一隅。
“桓將軍!”身旁一名校尉滿面不情不願之色,“降了吧!司馬懿跟曹休已經撤了,我等被留在此地,本就是棄子而已!
“此番下山阻擊,已然盡力,我問心無愧!”
桓峻聞聲猶豫,環顧左右,見士卒人人面帶乞求與懼色,終於黯然嘆息一聲,棄刃乞降。
漢軍頓時一擁而上,魏軍數百卒皆伏地而降。
馬岱迅速解決完這夥魏軍,命人將這桓峻捆綁起來,押至穀城,便命大軍繼續東追。
焦彝與蔣班二將棄眾馳馬而走,早已在桓峻下山、馬岱回軍前便退至十餘里外,與接應的司馬懿會合,一起向東撤去了。
但他們麾下兩三千阻擊的兵卒,還有近千人來不及躥入北山,在官道上艱難逃生。
馬岱此刻率輕騎追殺過來,將這千餘人分割開來,糾纏不止,遲滯他們逃竄的步伐。
未幾,狐晉、陸靈諸將率步軍趕到,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將這千餘潰卒收拾個乾淨。
馬岱從俘虜口中得知,數千賨人便在前方不到十里的地方阻截,結果遇到司馬懿的伏兵。
心知這是韓昂帶賨人來助,又不知韓昂那邊究竟何等情狀,便速速遣輕騎繼續向東追擊。
十餘里外。
韓昂站在山岩上,目送著魏軍煙塵漸行漸遠,一時竟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怒。
山下官道上,輜重車歪七豎八地倒在路旁,糧袋絹帛散落一地,與屍體交相枕藉。
杜氏、袁氏諸賨子弟正在山坡上收攏潰兵,不少人受傷頗重,狼狽不堪,韓昂見此,微有慍色。
何鳴在一旁搖了搖頭:
“將軍不必動怒。
“這些賨人素來如此,非朝夕所能變。”
“嗯。”韓昂也是頷首,敵將畢竟是司馬懿,他對這部分賨人本也沒有抱太大期望。
至少自己本部沒有受到損傷,也成功截獲了一些輜重,而且此戰至少證明了,樸氏與何氏這幾族確是能與大漢一條心的,這於大漢王師而言並不算差。
見西方有魏軍潰卒逃來,又見東方司馬懿已不見了蹤影,思索片刻便率眾殺將下來。
未幾,又斬俘數百魏卒,與馬岱會師一處。
商談幾句,便繼續向東殺去。
馬岱已血戰一日,體力耗盡,且飢且疲,便命麾下先鋒留在原地稍作休整,等待魏延後軍,自己則策馬往穀城方向迎去。
…
穀城。
此縣如今已是半座廢墟。
魏延正看著自己的傑作,便見馬岱馳馬而來。
“宜陽那邊情狀如何?”魏延對著馬岱問道。
馬岱也不多話,直言相對:
“孟徵南、句平南二將本已盡起宜陽之眾,向蒯鄉二道疾進。
“然而不料,陸渾關內竟有魏軍大張旗鼓而出。
“王凌親自率眾自陸渾關殺出,擊破了句將軍留守的兩千餘眾。
“孟、句二將不知穀城情狀,遂不敢輕易北上,便駐足大營,直到收到韓擒虎訊息,才繼續北上。”
“追!”
魏延冷哼一聲,策馬向前。
未幾,身後大軍滾滾東去。
…
蒯鄉南北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