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节
化盡收眼底,卻並未露出半分責怪之意,反而和顏悅色地轉開了話題:

    “令尊傅公允,建安年間曾任大漢弘農太守。

    “那時候弘農屢遭兵禍,百姓流離失所,令尊到任後招撫流亡,勸課農桑,修葺城垣,興辦學舍,數年之間便使弘農粗復舊觀。

    “後來令尊積勞成疾,卒於任上,弘農百姓感念其恩德,為之立碑頌德,那碑記,亮這幾日在弘農還特意去看過了。”

    他微微仰頭,似在回憶那碑文的內容,緩緩吟道:

    “「惠此黎庶,德彼一方。」

    “「撫我如子,教我如父……」

    “百姓之情,溢於碑石,這才是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傅介子子孫後嗣啊。”

    傅嘏之父傅允死得早,並沒有跟其兄參與後面的曹魏立國,曹丕篡漢等一系列事情。

    用曹魏那邊洗曹操的話來說:「至死都是漢臣」。這也是丞相提及傅允的緣故了。

    傅嘏聽到這裡,不由動容。

    他父親傅允去世時他常年幼,對於父親在弘農的政績,他多半是從母親和族中長輩口中聽來。

    如今聽丞相親口道出,心頭不由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

    丞相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傅嘏,聲音溫和而鄭重:

    “令伯父所為,不過是亂世播遷中的一時迷途。

    “而傅氏一門的根本,從來都在大漢。

    “蘭石今日歸國,非惟是撥亂反正,更是續家聲、全臣節之舉。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今後要好好為大漢效力,莫要辜負了傅介子之劍、傅南容之節、及令尊之仁德才是。”

    傅嘏聽到此處,道:“丞相金玉之言,罪臣敢不銘刻肺腑,敢不效犬馬之勞,以報大漢之恩,必不墜先人之名。”

    丞相微微一笑,親手扶起傅嘏,又環顧崔贊、陳肅等人,目光溫和而深邃:

    “諸君皆漢臣之後,祖宗皆曾為大漢鞠躬盡瘁、盡忠死事。往後更當同心戮力,共獎大漢三興之業,方不負祖宗血脈、先人遺志。”

    此言一齣,眾人皆是不約而同地再次躬身下拜,齊聲道:“臣等敢不竭忠盡智,以報陛下、丞相知遇之恩!”

    丞相看著眼前這些躬身俯首的魏國降臣,微微頷首。

    這些人裡頭,裴徽久在吏部,對曹魏官場瞭如指掌。

    崔贊掌考課黜陟多年,對魏國各州郡官員的政績優劣一清二楚。

    傅嘏雖是年輕一輩,卻已是名動洛陽,有州郡之才。

    陳肅乃陳登之子,陳氏又是徐州一州之望。

    這些人若能真心歸附,對於大漢瞭解山東虛實、招撫人心,都將大有裨益。

    他最後含著笑意道:

    “諸位不必多禮。

    “往後,亮還要向諸位多多請教曹魏虛實,屆時還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裴徽等人連忙應道:

    “丞相但有所問,罪臣等定當盡言。”

    劉禪微微頷首稱善。

    一行人便向城內行去。

    裴徽等人跟在後面,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皆是百感交集。

    “當真是社稷之臣啊。”崔贊輕聲嘆道。

    

    第532章 三日!

    澗谷狹道。

    洛陽前最後一道屏障。

    為了給天下勤王之師爭取時間,也為了給曹叡及後宮、公卿撤退爭取時間。

    曹休與司馬懿、王凌各分兵馬,合大軍兩萬死死堵住了澗谷狹道,不惜代價,全力守禦。

    最後用兩千核心精銳的傷亡,在狹道內部硬生生擋住了魏延、馬岱二將所領的萬餘先鋒部隊八日時間。

    魏延、馬岱所領的漢軍先鋒,追出了百里陝道,又兵不血刃奪下了澠池、新安二縣以後,已經從湖縣前出二百五十里。

    連戰八日,不能攻出澗谷狹道。

    漢軍將士不論是精神上還是身體上,都確實已到了強弩之末,就連魏延自己也因為休息不足感受到了無盡的疲憊。

    於是魏延下令,稍緩攻勢,命萬餘先鋒部隊在新安輪番休整。

    同時接收澠池、新安二地豪強百姓源源不斷的糧草、藥物,安頓並收編豪強帶來的部曲。

    宜陽方面,此前與魏延一併在山東立下大功的徵南將軍孟琰、平南將軍句扶、護軍劉敏…

    以及義軍首領平難將軍武二、高慎之帶來的三萬“大軍”,由於糧草不繼、兵力空虛等諸多問題,本已向盧氏縣退去。

    沒辦法,山東所謂的十萬義民,早在丞相奪下潼關的時候,就已經因為糧草不繼、春耕農時等問題,由韓盧道向著商雒、關中撤離。

    魏延率他們退到了盧氏,之後便遣韓昂、陸靈、劉昇等人先遣八千步騎進入了陳耳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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