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徹底暗沉,殘陽落盡,天地間只剩沉沉暮色,那張太醫正為各軍二千石以上負傷者灾蝹椋拥絺髡伲桓业R,即刻快步登城,趕赴劉禪身前。
劉禪不等他行禮,徑直將楊素負傷之事與他道來:“勞太醫即刻趕赴陝道為楊駙馬灾危瑒毡乇M力保其性命。”
張太醫常聽聞楊素傷情,面色漸漸沉了下來,最後頂著那天子幾分殷切的目光,面有難色道:“陛下…此事有些棘手。”
劉禪見狀眉頭微蹙,沉聲問道:
“太醫尚未一見,何言棘手?”
張太醫連忙回話:
“陛下,雖未得見,但楊將軍已經休克,心脈皆虛,乃失血過多,氣隨血脫所致,元氣飄搖,恐已到了脫亡的邊緣。
“尋常草藥力道微薄,根本無法在此時固攝元氣、收斂浮陽,全然救不得急。
“若要當場急救,吊住性命,唯有百年以上的野山參,單獨濃煎一碗獨參湯,方可稍補元氣,強行吊住一口渙散之氣。
“除此之外,還需梅花鹿頂端血茸為臣藥,輔以另外幾味佐使配藥固本培元。”
劉禪明白他的意思,問:
“我大漢隨軍醫庫,難道竟連一株百年以上的山參、些許血茸都尋它不出?”
張太醫面露無奈,連連搖頭:
“陛下,大漢王師一路自潼關打到了陝縣,微臣來得匆忙…帶來的珍藥已消耗殆盡。
“潼關的確還有山參血茸,可潼關距此往返至少一晝夜路程,楊將軍恐危在旦夕,耗不起這一兩日,等藥材送到,已然回天乏術。”
劉禪心中瞭然,當下不再遲疑,命趙廣去尋那楊鹹。陝縣這麼大,總不可能沒有藥。
不多時。
趙廣尋到楊鹹,即刻將張太醫將所需的百年野山參、梅花血茸等幾味救命藥材盡數告知楊鹹。
楊鹹聽完,當即答道:
“趙將軍,我早前往鮑公行囊之中裝了不少珍奇良藥,百年老參、花鹿頂茸、牛黃犀角、大珠粉末等貴重藥材皆有幾副。
“只是……鮑出公動身返鄉,離去已有一個多時辰。
“如今天色已黑,山路難行,且鮑公歸心似箭,步履匆匆,不知輕騎能否快快追上?”
趙廣聞言至此,二話不說當即回身,點了兩名精銳輕騎,命二人即刻策馬西出,全速追趕鮑出。
楊鹹見狀,連忙再度開口請命:
“趙將軍,陝縣乃是崤函東西、大河南北的貨物集散之地,城內豪家大多珍藏珍稀藥材。
“草民即刻聯絡城中大族著姓,不出一個時辰,定然辦妥此事,絕不延誤救治!”
趙廣頷首應允,神色鄭重:
“事不宜遲,有勞楊君奔走。”
楊鹹不再多言,轉身快步下城。
就在此時,城外官道之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二十餘道黑影在夜色中緩緩奔至城門之外。
劉禪在城頭遠遠望見,頓時有些意外,不是那歸心似箭的鮑出,又是何人?
趙廣心中也是一喜,當即快步下城,行至馬前,拱手懇切道:
“鮑公來得正好!
“小子正遣人追趕尋你,不曾想公竟自行折返!今我王師有一將軍重傷垂危,有一不情之請,還望鮑公相助!”
鮑出勒住馬恚硐埋R,不待趙廣說完,直接便解下了行囊,雙手送至趙廣身前:
“老朽方才行至曹陽渡口暫歇,隱隱聞到行囊中有藥香傳出,開啟視之,皆是名藥。
“我老母沉痾已愈,身體安康,無需這些名貴藥材調養。
“王師將士多有傷者,正值用藥之時,便送藥而還,想著總能救下幾條忠勇性命。”
趙廣接過散著藥香的行囊,心中滿是敬佩,由衷讚歎:“鮑公真乃世間義士也!”
他派去追鮑出的輕騎剛剛出發,尚不及半刻鐘,而鮑出都已經回到曹陽亭,卻又主動折返。
楊鹹贈他的百年老參、血茸犀角等珍藥,市價何止百金?尋常豪家大戶都視作大藥珍寶、留藏救命,輕易不願示人。
而這鮑出不過田民布衣,卻一如既往地輕財重義,在亂世之中,委實太過難得。
趙廣不敢耽擱,即刻提著行囊,翻身上馬,追出三里,將藥材盡數交付張太醫手中。
“太醫。
“快看看是不是這些藥材?
“是否足夠救治楊將軍?”
張太醫沒想到會這麼快,連忙開啟行囊查驗,看著內裡品相極佳、年份充足的各類珍藥,連連點頭:
“足夠了!不止足夠…這些藥材太及時了,好幾樣都是眼下正缺的救命之藥!”
有了幾味救命藥材,張太醫不再多做停留,即刻在車隊的保護下往陝道深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