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节
大漢獲得「士族正統性」。

    這大概也是弘農楊氏此前既沒有聯絡曹魏,也沒有歸附大漢之故,他們認為自己還可以待價而沽。

    如今弘農已入大漢之手,弘農楊氏舉族歸附。

    重新起用弘農楊氏,一定會給劉禪帶來很多好處。

    季漢興滅繼絕,三造炎劉,弘農楊氏以累世舊勳之重,衰而復起…這簡直就是千古美談!如何不使天下漢臣聞風歸慕?!

    如果自己這個天子恰好也「獨尊儒術」,有所謂的「清北情節」,主動去捧楊氏臭腳,期待楊氏的門生故吏能為自己所用。

    那麼楊氏極有可能直接成為大漢第一望族,將有無數擁躉主動與楊氏聯姻,進行種種利益交換。這就是四世三公、百年望族的底蘊!

    這絕不是劉禪想看到的,也絕不是劉禪允許的。

    所以他不打算給楊氏什麼好臉色。

    政治家需要裝糊塗,需要和光同塵,但是他劉禪不需要裝糊塗,也不喜歡和光同塵。

    權力在手,武功赫赫,我還跟你一個已經走下坡路的門閥裝糊塗,那我這麼多勝仗不是白打了?

    楊氏幾名族老委實沒想到這位大漢天子會如此直白地問這些事情,一時久久發懵,窘迫不知何言。

    就在此時,那看著十八九歲的少年人站了出來,昂然向劉禪一揖,朗聲道:

    “陛下!

    “家兄楊駿,受逆魏偽命,背棄大漢,其罪滔天,雖百死莫贖!然家兄已為曹叡所戮,身死偈郑鍚u未雪,罪猶在身!

    “草民楊濟,如今忝為楊氏新任族長,兄罪即我罪,族恥即我恥。乞為家兄領此罪責!

    “請陛下斧鉞加於濟身,或戮或流,以正國法,以謝天下。只求陛下明鑑,弘農楊氏不敢再負大漢,願肝腦塗地以贖前愆!”

    劉禪聞言再次打量了其人一番,卻見其人身上有股子武夫味道,看來家族對他的培養方向,乃是執掌家族私兵部曲。

    “放肆無禮!”那鬚髮皓白的楊彥連忙喝止,顫巍巍地站起身,似是終於想好了說辭,此刻對著劉禪躬身大禮解釋道:

    “陛下。非是我弘農楊氏不願意溝通大漢,實在是關中與弘農道路隔絕,訊息難通,我等亦有諸多不得已之處。

    “但我楊氏世受漢恩,從未有一刻忘卻本心。

    “自大漢克復關中以來,無日不想歸漢!

    “唯獨…唯獨山…”他本想說山陽公,卻又馬上改口。

    “唯獨孝愍皇帝為曹操劫持之時,我楊氏未能挺身而出,護持聖駕。

    “偽魏威逼利誘,強令宗族子弟仕於偽朝,我楊氏有愧於大漢,故而遲遲不敢貿然聯絡。”

    劉禪不置可否,冷眼旁觀。

    那楊彥頓了頓,喘了口氣,繼續說道:

    “至於此番楊駿投靠偽主曹叡之事,實在是此子剛接任族長之位不過數月,年輕氣盛,肆意妄為,未與我等族老商議便自作主張,帶著二三子入質於魏!

    “等到我等知曉此事,木已成舟,悔之晚矣!

    “陛下,自他擅作主張,置宗法族規於不顧之時起,他便不再是我們楊氏族長了!”

    劉禪依舊不置可否,冷眼問道:

    “朕聽聞楊駿有弟楊珧,為人深沉有思量,他人何在?為何不是他接任楊氏族長?”

    楊彥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悲慼之色,嘆道:

    “稟陛下,楊文琚戰前為王凌所徵,作為人質嚮導,帶王凌進入南塬林中,最後為王凌所殺。”

    “為王凌所殺?”劉禪眉梢微挑,心中疑竇叢生。

    “確是如此。”楊彥語氣篤定。

    “稟陛下,其實就在楊駿入質於魏那日,我等便收到了本地獵戶傳來的訊息,說在弘農澗深處一座臺塬發現了大漢王師的蹤跡。

    “我與幾名族老當即封鎖訊息,未嘗將此事報與曹魏。

    “楊文琚亦知曉此事,他為宗族計,為大漢王業計,在王凌徵他為人質嚮導後,便故意帶著王凌在密林中繞行,拖延時刻,使得王凌大軍未能及時馳赴函谷,最後王凌察覺,將他殺害。”

    劉禪不由心中冷笑。

    楊珧已死,王凌覆敗,魏延的蹤跡確實沒有被曹魏察覺,楊氏這番說辭可謂天衣無縫,真假難辨。

    但無論如何,楊氏此戰確實有功,這些功績足以抵消楊駿投魏的過錯,沒必要再深究細枝末節。

    他臉上綻出一絲讚許之色,語氣緩和了幾分:

    “如此說來,弘農楊氏早已察覺我王師之伏,卻選擇不告與偽魏,確是功勞一件。

    “楊珧帶王凌繞路遠走,延誤魏軍戰機,乃是第二功。

    “其後又聯絡弘農百姓舉義,奪城截敵,乃是第三功。

    “四世三公,果然名不虛傳,不愧是大漢忠族。”

    聽到天子的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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