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速速還洛!
“唯有回到洛陽,穩住陣腳,才有反敗為勝的可能!”
眾人聞言至此,漸漸止住哭聲。
是啊,哭是無用的。
如今唯有儘快回到洛陽,才是唯一的正解。
“便有勞車騎將軍了。”諸公先後應聲,強打起精神,催促著車伕向山東趕路。
須曉得,仍有三十餘里山路呢。
曹洪見諸公東走,拔馬便要往西邊去,結果西方陝道中突然響起一陣馬蹄,揚起一陣塵土。
幾十騎朝著他們奔來。
馬蹄聲在狹窄的山道間回來蕩去。
一眾公卿皆喜,蔣濟高聲道:
“必是驃騎將軍回來了!定是魏延中伏授首!”
董昭、陳矯、劉曄等老臣卻並沒有蔣濟這般樂觀,看著朝自己奔來的數十騎,唯有忐忑而已。
結果竟當真被蔣濟說對了,司馬懿當先策馬奔來。
其人一身髒汙,滿面風塵,神情疲憊,亂髮自頭冠散落出來,被山風一吹……莫說什麼往日威儀,這妥妥就是敗軍之將的姿態啊!
“諸公…如何半日才行三四十里?!”司馬懿勒住馬,語氣中滿是急切。
他本以為這些公卿能早些撤離。
沒想到竟走得如此之慢,大半日竟只走了四十里!
劉曄、董昭、陳矯等老臣見司馬懿這般落魄模樣,又如此問話,皆是愣了一愣。
這哪裡像打了勝仗的模樣?
素與司馬懿交好的蔣濟上前一步急聲問道:“仲達!魏延可曾中伏而死?滿鎮東、尹大目何在?”
司馬懿臉上閃過一絲憤懣,最後無奈搖頭,咬牙切齒:“魏延…行至石門道前便駐足不前,最後,返回陝縣去了!”
眾人聞言,俱是黯然。
“魏延追至石門道……也就是說…也就是說……滿伯寧與尹大目已全都遇難了?”曹洪追問。
司馬懿默然以對。
群臣諸公一時又是哀哀慼戚,莫之能言。
最後陳矯嘆了口氣,道:
“未曾料…魏延竟如此謹慎。”
說到此處,他復又一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凡此諸戰,我大魏每每廟算失策,料敵失機。
“蓋因蜀寇於我大魏之虛實洞若觀火,而我於蜀寇之情偽……茫然而莫察。
“知己卻不知彼,此我大魏每戰輒敗之由也。”
眾人皆是不語,心中滿是認同。
從關中失守到曹休大敗,從魏延寇洛到潼關驟失,再到如今的函谷大敗……
每一次都是被蜀寇牽著鼻子走。
這般下去,如何能勝?
曹洪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問道:
“魏延返回陝縣去了,其後他可曾又率眾追來?如今陝道之外,可有蜀寇動向?”
司馬懿搖頭,神色凝重:
“暫時不得而知。
“如今情勢混亂,難以留下斥候探查。
“便是留下斥候,蜀騎馬快,一旦發現蜀騎輕軍追來,也未必能夠及時報信!
“縱使收到訊息,蜀騎瞬息便至矣!
“所以請諸公速速離開陝道,不要有片刻停留,回到洛陽再說!”
若是魏延當真率眾追來,這狹窄的陝道便是死路一條,這些公卿連逃命的餘地都沒有。
司馬懿又急切地問曹洪:
“車騎將軍帶了多少人馬過來?如今正是用人之際,能否分兵一部,協助殿後?”
曹洪答曰:
“我率三百餘騎先行,六千步軍在後,料想最快也要落日方能抵達陝道東口。”
司馬懿點點頭,似乎也不再糾結兵力之事,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