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兩大戰役接連大勝後,敵軍士氣、指揮體系、後勤全面崩潰,出現連鎖式潰敗。
敵軍主力兵團成建制被殲滅、將領投降、防線全線瓦解。
這種兵敗如山倒的局面,遠遠超越了戰前預估的態勢,短短四個月時間便解放大片大片的疆土,又三個月後就是百萬雄師過大江。
如今的曹魏,與那時何其相似?
先是曹休在江陵大敗損兵折將。
其後魏延挺進山東,十萬義民奮起響應,斬呂昭,逼洛陽,天下為之震動。
再之後丞相輕而易舉奪下潼關,打通了東進的門戶。
最後到如今函谷一戰。
滿寵授首,淮南軍北援者盡覆。
司馬懿麾下精銳喪之大半。
王凌分兵西進的八千步騎,也是全軍覆沒。
幾戰下來,曹魏的有生力量已被消耗殆盡。
山東僅餘部分兵力苟延殘喘,至多不過三四萬。
幾戰下來,毫不誇張地說,大漢斬獲的戰果比當年關羽水淹七軍都要多上兩三倍不止!
而曹魏國力空虛已極,甚至比起當年關羽水淹七軍時的境況,還要糟糕兩三倍不止。
這般想著,劉禪心中的天平漸漸開始傾斜。
或許……魏延的判斷是對的,此刻正是乘勝追擊、一舉鼎定乾坤、收復洛陽的絕佳時機。
便不能收復洛陽,也要狠狠再從曹魏身上咬下一大塊肉來。
若因顧慮太多而錯失良機,等到曹魏緩過勁來,重新整合兵力,跟孫吳聯手擊漢,日後再想覆滅曹魏,恐怕還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他看向丞相,見丞相依舊眉頭緊鎖,顯然還在權衡利弊。
而沒有看到魏延表文的楊儀則站在一旁,時不時看向窗外,神色變幻不定,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良久,丞相終於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緩緩開口道:“請陛下召集諸將至此軍議。”
…
陝道狹窄崎嶇,兩側山壁陡峭,草木叢生,僅容數騎並行。
歷經一夜奔逃,曹魏殘部人困馬乏,人人面帶驚懼疲態。
曹爽終於見著一塊大石,回身朝著狼狽隨行的曹叡高聲稟報:
“陛下!還有二里便出陝道了!”
一路心驚膽戰,數次險遭追兵與亂兵襲殺,眼看即將走出險地,眾人心頭稍稍鬆快幾分。
曹叡伏在馬背上,渾身脫力,連日征戰潰敗、連夜奔逃的疲憊席捲全身,眼皮沉重得幾乎睜不開,頭腦昏沉欲睡,連開口言語的力氣都無。
他只盼儘快離開這險地,奔赴洛陽,穩住搖搖欲墜的大魏江山。
可就在眾人稍稍鬆懈之際,曹叡心神驟然一緊,宛若驚弓之鳥,猛地睜眼抬頭。
前方幽深狹道盡頭,塵土飛揚,一彪人馬疾馳而來,馬蹄聲隆隆作響,在山道間迴盪不止。
他心中大駭,不及細辨,當即勒馬調轉馬頭,倉皇往後退去。
天子驟然異動,身後一眾護衛騎卒盡數慌亂,紛紛勒馬避讓,隊伍瞬間大亂。
慌亂之間,禍事驟生。
曹叡胯下戰馬早已疲累到極致,經此驟然調轉奔走,四肢一軟,轟然栽倒在道旁。
龐大的馬身重重砸落,死死壓住了曹叡右腳。
“陛下!”曹爽、夏侯霸、王凌三人同時驚呼。
火速催馬上前,一眾宿衛亦緊隨其後,合力抬開沉重的戰馬,將曹叡攙扶出來。
曹叡踉蹌著站穩身形,腿腳吃痛發麻,而此刻,前方那隊人馬已然逼近。
他心口狂跳,驚魂難定。
曹爽凝目細看,驟然喜出望外,高聲呼喊:“陛下,是車騎將軍!是車騎將軍來了!”
煙塵散去,鬚髮花白的曹洪策馬當先,滿面風霜。
望見天子狼狽不堪之態,望見諸將衣衫襤褸之貌,一時情難自抑,雙目泛紅,潸然落淚。
“陛下,臣來遲!”曹洪翻身下馬,跪地頓首不止。
曹叡望著這位宗室老將,心中不由五味雜陳。
兵敗的屈辱、奔逃的惶恐、無力迴天的絕望…種種情緒交織心間,一時卻只能是默然無言。
曹洪起身快步牽來自己的戰馬,馬磉f至曹叡手中,已是聲淚俱下:
“陛下,請騎上老臣的馬,率先返洛!洛陽朝野…正翹首盼望陛下御駕東歸!”
曹叡握著手中砝K,心頭一震。
恍惚間憶起昔日太祖危難之時,曹洪捨身護主,道出的那句「天下可無洪,不可無公」。
心中百感交集,恍惚之中,竟已在眾人的攙扶簇擁下,翻身坐上了曹洪的戰馬。
戰馬穩步而前,載著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