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大目望見魏延的瞬間,幾乎是毛髮皆悚,緊接著落荒而逃,不敢與之攖鋒。
而那些統屬於秦朗麾下的將校,眼看著尹大目落荒而逃,一時間愈發舉足無措。
雖有魏律約束,秦朗也的確是統率禁軍虎豹騎的驍騎將軍,但他終究與禁中將校沒有恩義可言,沒有一起經歷過血與火的考驗。
於是除了幾十名與秦朗晝夜為伴的親軍精騎瘋狂衝入漢軍陣中,與之共死以外,絕大多數中低層將官與尹大目一般奪路而走。
馬岱、楊素二員漢軍騎將這時也終於從遠處戰場趕赴而至,各自帶著三四百騎在魏騎亂陣中反覆衝突,又將臨近秦關故道的州泰、孫禮後部亂軍衝散逐殺。
曹魏三千騎至此秩序全無,尹大目帶著麾下百餘騎直接脫離戰場,舉目四顧。
眼看著漢軍步卒不斷朝秦關故道聚攏而來,而秦關故道已有被漢軍堵死的趨勢,一時震恐無措,他茫然打馬奔逃良久,最終往早前文欽、金彥諸將下原的嶺腳尋找生路。
大漢中軍。
丞相在戎車上舉目四望,只見得一小股騎軍深入敵圍,斬將奪旗,招搖而歸,便知是魏延無疑,而彼處魏軍已漸有崩潰之勢。
便與劉禪請命道:“陛下,此戰大局已定,請陛下下令。”
劉禪在馬背上也遠遠望見了那一小股騎軍斬將奪旗的一幕,復又扭頭朝四周望去。
戰場上,臨近秦關故道一側的魏軍戰團原有七八千眾,由於魏延、馬岱、楊素、麋威麾下兩千騎的突然加入,由於魏軍三千騎的驟然崩散,潰勢已成。
再往左手邊、狹道處望去,彼處近兩萬魏軍十餘部,因遠離了騎軍的亂戰,並不能清楚地知曉六七里外的秦關故道口發生了何種崩潰,此刻還保持著一定的秩序。
閻晏、許允、袁綝、杜祺等分統左右虎步軍的將校,正率其本部與彼處魏軍糾纏不休。
靠近漢軍大寨方向,唐諮、周機二將也奮盡餘勇,帶著麾下負傷疲憊的殘部頂上前來。
而王洵、陳術、牛奉等湖縣豪強部曲由於旗鼓不分、號令不明,得丞相之命退回漢軍大寨附近,或替漢軍收斂潰卒傷兵,或是擒殺一些在原野上四散奔逃的魏卒。
漢軍在戰場西北組成一條陣線。
曹魏近三萬眾,被漢軍堵在東南狹道與塬腳的丘陵山嶺之間。
只要漢軍能夠堵死秦關故道,那麼這三萬魏軍便只能從嶺腳山道,也就是文欽、金彥二部下原的林間小道往稠桑頂逃生。
於魏軍而言,這無疑是艱難的。
三萬大軍,倉促之間全部擠向那山林小道逃生,必將產生巨大的混亂與慘重的傷亡。
而於漢軍而言,劉禪所在的漢軍中軍已距秦關故道不足二里,姜維所統中虎步軍四千眾、魏興所統折衝府兵兩千人更是就在秦關道口。
“傳令三軍!”
“破陣!登原!”
“擒殺偽帝曹叡者,封公!實封萬戶!共分得偽帝屍首者!則如項羽故事!”
因丞相拒受縣公,大漢仍沒有封公的先例,但趙雲、陳到封公之事已在內部議定,此戰過後,丞相必然也要進封公爵。
唯一沒畫過的大餅就是實封萬戶,這是史無前例的,但偽帝在此,他確實值這個價錢。只是劉禪對此也不抱什麼希望就是了。
除非他昏了頭,來個龍纛下壓。
秦關故道盡頭的平原戰場。
魏延、馬岱、麋威、姜維、魏興…攏共七千餘步騎,正與州泰及孫禮二部七八千眾爭奪道口。
若非是秦關故道奔湧下援的夏侯霸帶來了兩千曹魏禁軍精銳,若非這條秦關故道於他們而言,幾乎是唯一的生路,恐怕州泰與孫禮二部傾刻便要崩潰。
而在劉禪龍旗在中軍升起,司馬懿終於定住心神以後,聚集在他身周的最後兩千本部也領他將令,往秦關故道馳援而去。
司馬懿將纛下壓,試圖為州泰、孫禮二部七八千眾生開一條生路,為聚集在嶺腳、依山而陣的兩萬魏軍殺出一條生路。
但魏軍的徹底潰敗已是可以預見的了,司馬懿在戎車上且前且望,內裡心灰意冷,面上了無人色。
他忽然一愣,終於想起來曹叡還在稠桑頂上,趕忙喚來一名宿衛,請曹叡速速離開戰地,萬勿逗留,有多遠逃多遠,有多快逃多快。
因為他仍舊不知弘農到底發生了什麼,不知王凌到底去了哪裡,萬一弘農天降神兵…不須多少人馬,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