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欽見此情狀,親率百餘親兵在前破陣,宛若一柄尖刀利刃,貼著北嶺山腳不斷往前推進。
而他身後那道峪口,越來越多的魏軍士卒從山嶺中趕了出來,迅速併入他身後的軍陣當中,與漢軍展開了廝殺。
不過一刻鐘的工夫,此間戰場上的魏軍人數就已經逼近漢軍,漢軍沒了人數的優勢之後,原本艱難維持的陣線終於維持不住。
在文欽將旗距第二道峪口只有三十餘步的時候,頂在峪口內的漢軍終於支撐不住,放棄了阻擊,迅速從峪口裡頭撤了出來。
而隨著他們的撤出,金彥所部也終於從峪口裡殺出,與文欽麾下兩千餘人合兵一處。
漢軍徹底不敵,唐、週二字將旗開始向西而偃,漢軍的戰鼓之聲漸漸變得混亂。
就在此時,稠桑頂上,中軍大鼓轟然擂動。
文欽、金彥二將聞得鼓聲,全都不由自主地往身後望去,看了眼那面迎風招展的大赤之纛後,紛紛打了雞血一般朝漢軍奔湧而去。
“陛下就在山上看著我等!”
“斬將搴旗,就在此時!敢退一步者斬!”
魏軍勢如烈火。
漢軍將旗倒卷。
今日一馬當先率眾殺出重圍,又大破漢軍一陣,文欽只覺得胸中鬱氣一掃而空。
稠桑頂上。
曹叡卻是強自壓下種種喜意:
“蜀寇一擊即潰,可有詐否?”
第497章 六花之陣,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
就在曹叡發問之際,唐諮、周機麾下三千餘漢卒,除少數精銳仍在鳴鼓自持,餘眾已盡數星散。
潰兵卻並不往來時的稠桑塬下漢軍大陣奔逃,反而徑直湧向臨近大河的漢軍營寨。
尚書令陳矯當即道:
“陛下可謂慧眼如炬。
“若老臣所料不差,蜀寇早便算定我軍會自北嶺突圍。
“如今示弱,正因蜀俦笨芤詠碜择骒镀潢噾鹬g,欲誘我大魏王師下塬,在開闊處與我列陣相決,一決勝負也。”
曹叡聽著微微頷首,看來征戰也並非原先所想那般繁難,自己不愧是太祖武皇帝之孫,以前看的那些兵書多少也有些作用。
右僕射衛臻卻道:
“陛下,老臣之見卻不盡然。
“那支潰兵徑奔營壘而去,恐怕另有算計。
“……許是引我王師窮追壁壘,示我以營壘空虛,誘使我軍舍狹道而攻營壘。
“若我軍頓兵堅壘之下受挫,恰可為狹道內的蜀寇爭出攻破滿鎮東的時辰。”
曹叡聽到這裡,又驀地愣住。
兩人所言似乎彼此相左,細想卻又各有道理。
但有一樁事絕無可疑:這三千餘眾敗得如此之快必有蹊蹺。
他百思不得其解,轉問劉曄:
“太中大夫以為如何?”
劉曄本不欲顯擺,此時被問,也只能拱手道:
“老臣以為,尚書令與右僕射所言俱有道理。
“蜀寇此前特地讓出戰地,示我以強,意在為狹道內爭取時間。
“眼下又示我以弱,則是要使我大魏瞻前顧後、不敢輕動,乃是攻心之策也。
“依老臣之見,蜀寇的確欲求與我王師列陣而戰,也的確是在為狹道內的蜀寇謯Z機會。
“卻並非如右僕射所言,是為了攻破滿鎮東。”
“此話怎講?”曹叡追問。
劉曄施施然道:
“老臣以為,蜀寇根本無力撼動滿鎮東防線。
“方才他們收斂潰卒、重新披甲再入狹道,看似要做孤注一擲,猛攻滿鎮東。
“固然也有這種可能,可老臣卻以為,蜀寇之所欲者,就是我軍主動下原求戰。
“只等我軍出動,彼後進之軍便會從狹道內殺回,與塬下蜀寇東西夾擊。
“先破北嶺之軍,再循潰軍自北嶺而上,則秦關道下,我大魏主力則進退失據矣。”
曹叡細細思索了片刻,只覺諸般說法皆有道理,一時又沉吟不安。司馬懿想如何破敵?敗了那麼多次,為何這次會有如此信心?
如果是自己在指揮,又該如何應對蜀寇的種種戰策?他突然又覺得自己似乎沒有軍爭的天賦了。
董昭恰於此時開口,沉聲道:
“陛下,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不必再過多關切那些陰衷幱嬃恕?
“蜀寇可用之兵,無非塬下這兩萬餘不到三萬人馬,而我大魏尚有諸般後手未出,陛下且靜觀司馬驃騎破俦闶恰!?
曹叡聽到這裡,點點頭,又問: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