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节
 等到漢軍進入狹道後,這部分兵力就又撤了回去,只在半山腰留下了幾千人馬以為防備。

    直到曹叡升起龍纛,戰鼓擂響的那一刻,他們才終於動了。

    稠桑頂上戰鼓不停,十二里直道間的魏軍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眼看著已超過了三萬之數。

    那面屬於司馬懿的高牙大纛也終於從曹叡的大赤龍旗旁邊離開,朝著山下徐徐而去。

    戰機轉瞬即逝,十幾裡的距離,是談不上什麼高效指揮的,司馬懿的將旗最終停在了半山腰處。既能夠居高臨下俯瞰戰場,從容排程,軍令也能夠迅速傳達。

    唯獨秦朗、尹大目所領的三千騎軍依舊留在原上。

    而當此之時,奉車都尉典滿所督前軍六千餘眾,距山下那片戰場只有二里了。

    …

    大漢中軍。

    中軍所在向來是最高機密層級。

    偏裨之將、各軍小校只知大致中軍方位,卻不清楚主營具體駐地與將帳點位,避免洩密遭斬首突襲。

    曾經的孫吳徵西,如今的大漢安遠將軍唐諮作為非核心將校,今日第一次得臨中軍武帳。

    卻是丞相在帳外候他。

    “唐安遠今日不辭刀斧、身冒矢石深入險地,已是大功一件,亮卻還有要務託付。”

    唐諮先是一怔,而後抱拳請命:

    “丞相但有差遣,唐諮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他這話說得言真意切,卻又猶覺不足,復又慷慨而續道:

    “丞相,僕本東海一匹夫,逃死入吳,吳人疑之。舉義歸漢,漢人亦疑之!

    “朝中或有言僕「事三姓而不知恥」者,僕聞之,未嘗不汗流浹背、夜不能寐!

    “然丞相不以其言為然,待僕以賓客之禮,推心置腹。僕雖不才,豈敢忘丞相之恩、大漢之德?!”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愈發洪亮起來:“丞相不以僕為反覆之人,不以僕為無行之士,僕敢再懷二心,天地不容,鬼神共棄!”

    且不提丞相平素如何待他,此刻召他至中軍武帳又是何等信任,單是今日沒有驅使他麾下降眾在狹道內死戰不能退,就已經讓他跟麾下部曲個個感恩戴德、死心塌地了。

    丞相卻搖了搖頭:“亮信將軍,豈在誓詞?”

    唐諮再次怔了怔,最後重重點了點頭,甕聲道:“丞相且放心用僕,僕必率所部,死戰不退!”

    丞相抿嘴點頭:“將軍之勇,亮素知之。只是今日之任不在死戰,而在……”

    丞相吩咐不斷,唐諮頷首連連。到最後,丞相引唐諮進入武帳當中。

    其人本是入帳拿取信物,卻是猝不及防地怔了一怔。

    只見一位一身玄色戎服、蓄兩抹短硬髭鬚的年輕將軍坐在武帳正中一張胡床上,坐姿雖然隨意,卻仍舊英武不凡,自有一股教人不由心戰的赫赫威勢。

    “唐將軍,好久不見。”

    他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如何還不曉得自己今日得入武帳是何等信重何等分量?當即顫聲下拜:

    “臣…臣唐諮見過陛下!”

    …

    “陛下!蜀寇懼矣!”負責保衛天子安危的武衛將軍曹爽,這時候敏銳地發現了漢軍正在變陣。

    曹叡目光從山下的狹道抽離,看向了秦關道盡頭的漢軍軍陣,只見此前漢軍特意留出來的那片戰地,正在慢慢縮小。

    與此同時,不到三萬眾的軍團突然分離出一部分,目測大約三四千人左右,朝著狹道入口處移動。

    曹叡看到這裡,哪裡還不明白曹爽所言「蜀寇懼矣」究竟何意?

    “果如司馬仲達所言,「示強而進者,怯也。」”一身鎧甲兜鍪扶劍而立的曹叡徐言而論。

    劉曄、董昭、衛臻、陳矯等久歷軍爭、時有良策的元老重臣聽到曹爽與天子之言,又看著山下漢軍的種種行動,一時全又暗自鬆了一氣。

    毫無疑問。

    漢軍此前的確在示魏以強,以期大魏不敢輕舉妄動。

    直到秦關故道上數萬之眾洶湧而下,直到司馬懿將纛跟著下移,直到典滿所督前軍馬上就要進戰,他們才終於放棄了幻想。

    至於為何要分兵往狹道而去?

    因為就在那幾千漢軍脫離大陣的第一時間。

    司馬懿中軍大旗所在的稠桑原半山腰、秦關故道的中間,有大魏甲士突然擎旗轉向,離開道路,進入了正北的山嶺之中。

    自打三日前天子與司馬懿、滿寵決定在狹道內破敵之日,大魏就已經派人在秦關故道的北嶺開路。

    漢軍知道魏軍在開路,魏軍也明白漢軍知道他們在開路,正如爨習也在稠桑原上開道一般,雙方都在為這一場決戰做著準備。

    一名安排在北嶺密林中的漢軍暗哨狂奔而出,漢軍守在峪口的二百甲士登時如臨大敵。

    “殺!”北嶺密林中,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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