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十餘里狹道內,所有人工開鑿的道路都可以遮蔽視野,吳懿跟宗預可以從容佈置,將士的組織度會強上許多。
最讓劉禪擔心的還是陳式,因為濃煙初起之際,多多少少會陷入一定程度的混亂。而丞相與劉禪也不能盡料滿寵到底會出什麼招,又有沒有什麼奇招。
今日之戰實在跟回合制很像,杜岐、方遒、周機、唐諮諸將負責消磨掉一些曹魏弱旅,把滿寵麾下真正的精銳引出來。
而負責戰車隊伍的陳式則是拿出大漢一張底牌,把滿寵那邊另外一張底牌誘出來。
不消耗掉魏軍的燃火之物,不讓稠桑原上的司馬懿看到取勝之機,那麼今日之戰就真的可能會在狹道內打成消耗戰。
這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從來都不在劉禪與丞相的考慮之內。
把司馬懿大軍誘下原來,以正正之旗、列堂堂之陣與其接戰,才是大漢制勝之道。
來到中軍。
丞相將令發出。
留守中軍的左、右兩部虎步軍各自出動兩千人,堵住狹道口,收攏從裡面退回來的潰軍。
麋威還策馬上前,裝模作樣地「殺」了幾個被他安排到狹道內扮演潰卒的心腹。
甚至他還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幾顆首級梟首示眾,隔了半里地,劉禪看著都以為是真的了。
半個時辰過去。
五千餘潰卒終於被收攏齊整。
部分受了傷的被送回了中軍。
其餘沒怎麼受傷的,則是重新穿上了從大營邅淼募變伲瑥陀种匦略谠铝嘘嚒?
稠桑原上。
曹叡等一眾君臣面色不佳。
但凡長了眼睛的人都能辨出,崖下那幾千漢軍潰卒幾乎全都是丟盔棄甲逃到這裡的。
結果不過一轉眼工夫,又全都披上了甲、戴上了盔、提起了槍,重新奔赴戰場去了。
“兩年以來,我大魏到底損失了多少甲冑?”曹叡終於沒忍住,主動問了司馬懿一嘴。
司馬懿一時間也是默不能答。
把皮甲也包括進去,沒有十萬也有八萬了,鐵甲恐怕也有三四萬。大魏盆領重鎧都已沒幾件了,全部都在一場場敗仗中遺失。
陽光突然照進了司馬懿眼睛裡,他下意識地拿手遮了一遮,緊接著舉目望日,只見日已西斜,大概是申時了(15點)。
再往東北望去,彼處黑煙也沒有先前濃了。
“陛下,再過一個時辰,那些柴草硫黃之物恐怕就要燃盡。甚至不及燃盡,只待煙再薄些,蜀寇就會想辦法主動將它們拔除。”司馬懿避開了曹叡甲冑的問題不答,把話題轉移回了戰局上。
曹叡的思緒被打斷,目光再次投向百丈懸崖下的漢軍軍陣,片刻後看了眼偏西的日頭,問道:“蜀寇受挫至此,天色又已近晚,他們會不會就此罷兵?”
就在曹叡剛剛問罷,臺原下方突然有鼓聲響起。
狹道入口,近四千名重新披甲的潰卒,被宗預麾下將軍宗前以兩千甲士壓回狹道,再次奔赴東方。
而原本一直守住幾座將臺的中軍一萬餘人,此刻也擂鼓而進,往秦關道下姜維所領一萬餘眾合軍。
數以百計的傳令兵策馬賓士在戰場之上,把軍令不斷傳達下去,一時間塵煙大起,遮蔽視野,稠桑原上的魏軍幾乎要望不見戰場了。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
漢軍諸軍相合,塵埃漸定。
目測兩萬四五千眾的大軍,死死堵在了稠桑原入口處。卻又特意空出了一片戰場,似乎是專門留給魏軍列陣決戰的一般。
“蜀寇這是何意?”曹叡驚疑。
曹爽也道:“會不會有詐?”
驚疑者遠不止這君臣二人。漢軍今日所有這一切舉措,已經明晃晃地告訴了所有人,他們今日對函谷新關志在必得,不惜代價。
既然如此,那麼山下這區區兩萬餘眾,不應是死死堵住狹道口,阻止大魏下原一戰?
為何現在竟擺出一副想要與大魏在此決戰,開闢第二戰場的姿態?就不怕滿寵率先擊破狹道之軍,然後腹背受敵?
劉曄這時也不確定了:“難道蜀寇自知不能突破狹道,便欲在此誘我大魏下原一戰?”
當此之時,群臣皆是面面相覷,不敢作聲了。事關社稷存亡,一個不慎就是萬劫不復,誰敢輕易開口決定國家命撸?
眾人思緒電轉,沉默無言之際,參軍杜襲猶豫再三,終於上前兩步對天子道:
“陛下。
“彼時愍侯(夏侯淵)遇害,郭伯濟收合餘眾,次日,劉備欲渡漢水來攻。
“諸將皆謂眾寡不敵,而備乘戰勝之威,勢不可遏,皆議依水列陣以拒之。
“唯郭伯濟力排眾議,言「依水列陣,示弱於敵,不足挫其鋒銳,非萬全之計。遠水佈陣,誘敵半渡,然後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