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节

    魏軍則擁擠在狹道上難以動彈,遑論射箭?也就難以對河灘下的漢軍造成遠端壓制。

    於是河灘下的漢軍甲士,不時就衝到狹道所對應的河灘下,追殺一些逃下來的魏軍,又或是以弓弩往狹道上擁擠的魏軍射去一些箭矢,多多少少有些收穫。

    而河灘下的魏軍,也不時尋機會向西邊反衝。

    雙方就這麼在這最後一段狹道前僵持鏖戰著。

    此處距離曹魏函谷關已不過四里之遙。

    只是這最後的四里,其中有兩裡幾乎全是人工開鑿出來的窄路,低矮處八尺之人不能直身,中間只有兩三處稍寬闊的平臺。

    最後這兩裡窄道後,則是一塊漸漸變寬的臺地。由狹道出口的七八步寬闊,一直延伸到關城下,擴張至三百餘步寬,站得密集些,足可容納兩三萬大軍。

    稀疏些,一萬大軍也輕輕鬆鬆。

    一旦漢軍衝出狹道,非止這一段西窄東闊的臺地可以容納萬軍,臺地下還有更加寬闊的河灘,完全可以讓三五萬大軍擺在關城下。

    這也就是司馬懿、滿寵都贊同當死守狹道的緣故。新關城廣牆薄,遠遠談不上一座雄關。

    如今,最後這兩裡狹道中後段,滿寵安排了四千本部精銳。

    四千精銳之前,則是滿偉與王基麾下三千名稍弱些的甲士。漢軍想要兵臨新關,就必須突破這兩裡窄路挫敗七千勁旅。

    可在狹道口鏖戰了一個多時辰,就連五十步都沒能突進其中,總是被反覆推出來。

    戰至此時,由滿偉與王基統領的三千甲士也已全部疲弊,傷亡者接近三成,士氣瀕臨崩潰。

    杜岐、方遒、周機、唐諮諸將麾下一萬餘眾,傷亡資料也比魏軍這支銳卒少不了太多。

    只是漢軍陣地更寬闊些,輾轉的餘地要大一些,疲憊之卒可以更加從容地退到後面輪休輪戰。

    大漢這邊固然也要以弱旅去消磨敵軍銳氣,但並沒有所謂的某支部隊必須戰死在前的軍令,也沒有驅趕頹兵弱旅去送死以挫敵鋒的傳統。

    否則關中降卒十萬,那麼多屯田軍屯田隸,全趕到戰場上送死,跟曹魏一般拿人命去磨魏軍銳氣,那大漢也能搞個十萬大軍出來。

    但大漢並沒有選擇這樣的策略。

    一是關中資糧幾乎七成都仰賴這十萬屯田的軍民,所謂關中編民繳的糧稅還是太少。

    二是丞相併不認為這群屯田軍能夠在戰場上起到積極作用,一旦不慎鬧出營嘯,被稠桑原上的魏軍乘虛而入,則後果難以預料。

    第三則是前線糧草確實不足供應所謂十萬大軍東征,於是也就只能選擇精兵策略。

    督戰隊自然是有的,所謂無令擅退者,後隊斬前隊的軍法,同樣也是有的。

    但即便唐諮、周機兩員孫吳降將麾下多是吳地降卒,只要戰至固定的時間,只要戰場上出現機會,就可以依令徐撤。

    吳懿麾下杜岐、方遒這兩員老將雖心有戰死之志,卻同樣不可能說要讓麾下將士跟自己一起陪葬。

    幾員漢將深入絕地,收不到丞相的將令,就只能各自依靠自己的經驗與指揮藝術,在這方寸之地不斷調動軍隊,輪番接敵。

    儘管魏軍看起來落入下風,死傷比漢軍更多,但戰場上下越堆越高越積越深的屍山血海,就連頂在前面的漢軍也漸漸生出絕望的情緒。

    今日身處絕地,誰都可能會死。

    剛剛衝入狹道時對魏軍的種種輕視、生出的種種激昂亢奮,至此已是蕩然無存。

    被魏軍佔據的二里狹道中間。

    一處天然形成的露天平臺,站滿的話可容納二三百人,滿偉與王基二將立旗於此。

    不斷有傷兵從前線退回,相互攙扶著至此覆命。

    辨明旗號後,才得以繼續向狹道盡頭的函谷關方向退去,算是僥倖又活了一日。

    三千精銳傷亡近千,滿偉、王基二將面上皆無血色,不知自己本部到底要抗到什麼時候。

    戰場就在西面半里不到的位置,可向西望去,除了狹道內攢動的人頭以外什麼也望不見。

    只能依靠退回來的傷兵帶來的訊息分析戰況。但實際上一片亂戰,也委實沒有什麼好分析的。

    這種沒有戰術可言,相互消磨人命的呆仗,無非就是不斷命人補上前去,最後看誰先頂不住。

    就在滿偉、王基二將商量著,欲分出一人到狹道盡頭督戰之際,突然有將令從後方傳來。

    “王討寇!”

    “滿中郎將!”

    “鎮東將軍有令!”

    “命你二部即刻後退!”

    “放蜀寇進來!”

    二將聞得將令,一時間全都有種如釋重負之感。

    他們都曉得,為何自己今日會被派到這裡與漢軍兌子。

    滿偉是因自己是鎮東滿寵之子,王基是因為自己是驃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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