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看向馮虎:
“山舉,明日便由你營中先行挑選善用短兵者,再將軍中所有金瓜錘、狼牙棒等鈍器盡數撥付。可還需要稍作演練?”
馮虎當即搖頭:
“丞相放心,這種事不用教,進了那鬼地方,只要能活著出去,什麼順手他們便用什麼!”
丞相環視諸將,不由笑道:
“用兵之妙,存乎一心,不意陛下竟有如此妙想!”
劉禪搖了搖頭,道:“朕也是剛剛才想到的。適才在破虜營中,聽到一個傷兵說若非長柄武器在狹道里不好施展,必不致此。
“朕就想著,到時候必是精銳對精銳,披甲也厚,刀槍難入,而金瓜錘、狼牙棒這等短兵,或許能出些奇效。”
丞相笑著搖了搖頭:
“陛下今日這一樁提點,看似微小,卻足以在狹道之中扭轉千百人性命。諸君請各歸本營,連夜準備,不得有誤!”
第491章 九毀一譽,魏寇來犯
“陛下!蜀寇大軍已然聚集,不能再拖,老臣即刻就要行動!還請陛下駐蹕曹陽!”函谷新關,滿寵登樓請命。
曹叡攏了攏大氅,看向西邊狹道入口處星星點點的篝火,沉默了片刻才收回目光,對滿寵問道:“滿公可有信心破伲俊?
“陛下,破僦畽C不在狹道,而在塬上,在司馬驃騎,老臣不敢誇下海口必能破伲亟吖呻胖Γ皇故窨艿门R新關!”滿寵神色剛毅斬釘截鐵,讓聽者生出幾分心安。
曹叡點點頭,又問:“蜀寇來得委實有些快了,滿公可做好了萬全之準備?”
滿寵實話實說:“陛下應知,永遠不會有準備萬全之時。但該做的準備都做了,接下來就是兵貴神速,不再給蜀寇反應之機而已。”
他說這話時目光不閃不避,直直看著面前天子。
曹叡與他對視一息,最後收回目光篤毅地點點頭:“好,函谷新關的重任,就託付給滿公了。”
“必不辱使命!”滿寵抱拳俯身。
天子車駕在虎賁宿衛的簇擁下出了新關,火把匯成一條長蛇,緩緩過了弘農橋。
直到徹底不能望見函谷新關的燈火,曹叡忽然命車隊停了下來,召來了驍騎校尉秦朗:
“阿蘇,去秦關。”
“陛下?”秦朗愣了一愣,面色並不很好,萬一漢軍僥倖一戰就奪下了函谷新關,那天子就被圍在稠桑原上了,他如何擔待?
“朕已經說了,朕此番親征,不是要顧及所謂社稷安危,縮在後面苟全性命,朕要的是克敵制勝。
“滿寵既言決勝之機在塬上,朕便去塬上。
“朕若依舊畏首畏尾,何以激勵三軍?傳令,車駕轉向秦關。”
秦朗無法,一邊命虎賁宿衛、虎豹騎向東轉向,一邊暗中派人到曹陽大營請一眾大臣。
函谷新關,魏軍大營。
滿寵召來麾下將校,將一面面令旗分發下去,每發一面便與將校交代幾句,諸將依次領命而去。
最後,他進入關城,出得西門。
中郎將滿偉已在關外整裝待發。
“衝出狹道,務必要快,不可在谷中逗留,不可與蜀寇前鋒糾纏。你的使命只有一樁,殺出谷口,在西原列陣誘敵。”
滿偉四十餘歲,與其父一般身長八尺,人謂雄偉,站在老父面前卻微微躬腰:“倘若蜀寇有備?”
“以命相搏,殺出條血路來!”滿寵對自己兒子毫不留情,“倘若誤了戰機,我便軍法從事!”
滿偉再不多言,抱拳垂首,轉身大步而走。
等中郎將滿偉麾下兩千銳士全部進了狹道,關前臺地空了出來,滿寵剛剛在大營內點的那些將校,才依次領兵出關。
這些將校麾下,除少數親兵外幾乎全是郡兵、屯田兵,而且還是郡兵屯田兵中的弱旅,旗幟不整,甲械不全,神色忐忑。假若不是真切看到前頭已有精銳進了狹道,恐怕走到半路就要開始兵變潰逃。
崖下河灘地不能通輜重,不能行大軍,在軍爭上乃是死地,但逃兵想想辦法,總歸可以翻下去躲一躲、逃一逃的。可以想見,開戰後河灘上必是潰軍無數,屍駭無數。
待這近萬哀兵弱旅也全都進了狹道,關下臺地空了出來,滿寵才又點來討寇將軍王基。
司馬懿把自己帳下心腹留在自己手上聽用,滿寵是沒想到的,但他並沒打算給這人什麼特殊照顧:
“你率一千人壓陣督戰!
“前軍退斬前軍!
“你退,我斬你!”
“末將領命!”王基面色堅毅,斬釘截鐵,對這則軍令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