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节
掩上。

    席上眾人面色明暗不定。

    曹叡環視一圈,開口道:

    “蜀寇既據潼關,又窺函谷。

    “函谷山河表裡,秦國據此制御六國,終並天下,今此雄關為我大魏所據,則得一形勝,地利在我。

    “糧械已備,則持久在我。

    “大軍六萬,則眾寡在我。

    “所慮者,唯諸葛亮一人耳。

    “朕今日召集諸卿,不分文武,不論親疏,只願聽諸卿答朕三問。

    “此戰守禦之策,當如何萬全?

    “蜀軍慣用奇險,當如何防之?

    “若變起突然,又當如何制之?

    “諸卿各陳利害,暢所欲言,凡有灼見,朕必審慎而斷。

    “今日軍議所出,事關社稷,必將載於國史,願諸卿言無不盡,與朕同心並力。”

    原本顏色坐姿都頗為隨意的曹叡說著說著,不自覺坐直了身子,最後面色也無比鄭重起來。

    在函谷關前線軍議,終究與遠在洛陽中樞有所不同,而此戰又當真是關乎到了社稷存亡,他前面說的都是些套話,但說到最後,卻已全都是發乎真心的了。

    話音落下,關樓內卻一時都靜了下來。

    司馬懿端坐在左上首不動,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並沒有第一個開口的意思。

    自去冬以來連戰連敗,被天子連貶三等的程喜也是低眉順眼,不敢與天子對視。

    倘若不是他對弘農、函谷一帶的民情、地理還算知曉,手下又還有萬餘將卒鎮守著關隘,他恐怕不能出現在此處。

    就在曹叡眉頭微微皺起之時,滿寵看向末席面色暗淡的杜襲,開口打破了僵局:

    “杜參軍,敢問這函谷新關與五莊關、瀵井關、麟趾關比起來,守禦如何?”

    如今都說杜襲在撤軍前得到了司馬懿撤離潼關的軍令,所以他雖率殘部棄潼關而走,卻只是敗軍之罪,奪爵削職而已。

    雖已不再但任驃騎軍師,但仍參司馬懿軍事,聞言沉默片刻,才緩緩答道:

    “國家資源主要用來築潼關九城了,這座函谷新關,論城牆堅固怕比五莊關都略有不如。”

    劉曄、董昭等中樞大員聽得杜襲此言,面色更沉了幾分,蔣濟想到了自己的侄子,更是無地自容。

    杜襲環顧四座,頓了頓,又道:

    “但正如陛下所言,函谷關山河表裡,得一形勝,關南地界狹長,蜀寇兵力難以鋪展。”

    滿寵聽罷點了點頭,轉過來面向曹叡:

    “陛下,據臣所知,蜀寇之所以能橫奪瀵井,狼吞潼關,首要在於瀵井關有叛國之伲涠,則在那所謂霹靂車與黑油,頻頻施火攻之策,牽制住了五莊塬上將士。

    “如今不知蜀寇尚有多少黑油,這座函谷新關的城防,倘若真與五莊關不相上下。

    “則蜀寇一旦再以那霹靂車、黑油施火攻之策,攻此新關,老臣以為這座新關未必好守。”

    話落,與滿寵同列的司馬懿、杜襲等西線文武都默然不語,既無人附和,也沒人出聲反駁。

    倒是他們對面的劉曄與董昭、衛臻等重臣就此議了幾句。

    曹叡最後皺著眉,問:“滿鎮東以為當如何呢?”

    滿寵抬起頭來,斑白的鬚髮與面上深刻的老褶,把這位本就有著酷吏聲名,又久鎮邊疆的老將凸顯得堅毅非常:

    “蜀寇向來長於工巧器械,老臣以為,潼關之失,究其根源,在於諸道之不守,而單欲據關守城,乃使蜀寇兵臨城下,得施其長。”

    曹叡聽得神色一動,沉思了片刻,點點頭:“所以滿鎮東以為,我大魏此番要守狹道?”

    此事他也曾想過,但不知軍心士氣如何,能不能守,萬一被漢軍循潰兵殺過來,則士氣又挫,到時候這函谷關又丟兩成勝算。

    滿寵沒有直接應是,而是道:

    “這兩日,老臣已經到新關狹道查探了一番地形。

    “關道前後十五里,狹窄難行,至寬者不過三十餘步,至窄者僅五六步,可通二車而已。

    “所以老臣以為,確實當守此狹道。

    “非止守此狹道,更當邀擊蜀寇於弘農西原。”

    “邀擊蜀寇?”曹叡一愣。

    所謂的弘農西原,便是新關狹道的東口,行政上歸弘農管轄,地理位置卻屬湖縣地界。

    此前馳援潼關的臧澤、金彥援軍為姜維所襲,就是在西原附近,但還沒到西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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