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這是何意?”
“傳令!”石苞當即惱怒不已,連這麼簡單的計策都聽不懂,當真是蠢豬一群!
那親兵仍一頭霧水,猶疑不定。
石苞見他遲遲不動,心頭火起,厲聲大罵:“還愣著做甚?速速傳令!”
親兵一驚,連忙領命而去。
不多時,城頭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金鳴聲。
緊接著,城上的火把一根接一根地熄滅。魏軍士卒紛紛撤下城頭,藏身在城牆根下的陰影裡,整座關城彷彿空了一般。
只剩幾架雲梯燃燒的火光,唯此關依山臨河,仲春霧濃,晨霧在關城上下緩緩湧動。
關城外。
漢軍陣地。
爨習頭一個跳了起來。
“魏寇要逃!快追上去!”
“且慢。”吳懿抬手止住了他。
爨習急了:“吳左將軍!魏寇已經鳴金撤兵,此時不攻更待何時?!”
吳懿沒有答話,而是仰頭問井闌上的弓弩手:“城上情形如何?看到了什麼?”
井闌上的弩手大聲回道:“稟將軍!魏寇熄了火把,霧氣太重,什麼也看不清!”
片刻後又朝下頭大吼道:“關城後似有火光在往遠處移動!”
爨習一聽這話更急了:“休要再多遲疑!定是在撤兵!”
宗預、閻晏諸將都皺起了眉。
吳懿也皺著眉,前幾次佯撤,魏軍也是這般,鳴金、熄火、城後亮起火光,一模一樣,次次如此,這一次難道就當真了?
可…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魏軍當真趁此時退兵?
吳懿一念至此,咬了咬牙,片刻後斷然下令:“先以飛梯奪城,登城後不可冒進,先探虛實!”
命令傳下,漢軍分出五隊,扛著飛梯便朝關城奔去。
第一批飛梯架上了城牆,漢軍士卒前赴後繼向上攀爬,沒有遇到任何抵抗,很快就有三十餘人幾乎同一時間翻上了城頭。
城頭上沒有任何動靜。
只有濃霧在緩緩流動。
第一個登城的漢卒左右看了看,城垛後面空無一人,只有幾面被丟棄的旗幟歪倒在地。正要回頭招呼後面的弟兄登傳統,一支箭矢突然從譙樓方向射來,正中面門,那漢卒仰面栽下城牆。
緊接著,一聲鼓響,藏在城根下的魏軍精銳齊齊殺上城來,一時間城頭殺聲驟起。
已經登上關城的幾十人被困在城垛之間,拼死抵抗卻抵不住數倍之敵的圍攻,沒有云梯,後頭的將士登城的速度很慢,城上近百將士堅持了小半刻鐘時間被打退下去。
吳懿見城頭再次亮起火把,豎起魏軍旗幟,面色不佳,下令前軍舉盾上前,掩護城下的傷兵撤回。
爨習怒不可遏:“這石苞小兒竟又耍詐!休讓我擒住他!左將軍!不如強攻上去算了!”
宗預在旁連忙搖頭:
“爨將軍少安毋躁。此關已是我大漢囊中之物,魏寇不過是負隅頑抗罷了,沒必要白白犧牲將士性命,再多等一等罷。”
吳懿默然片刻,終於點頭。
漢軍全軍後撤百步,列陣休整。
關城上。
石苞望著漢軍再次退去,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片刻,他轉身對親兵下令:
“你帶上五百人,把帳中所有可燃之物全部集中起來,堆在關後甬道里,澆上火油。”
那親兵聞言精神頓時一振,這下是心領神會,稱唯而走。
石苞又喚來幾名受了傷的軍侯:
“稍後聽到三聲金鳴,你們便先率傷兵東撤,不許亂,不許跑,不許點火,依次通過甬道。
“出甬道後直奔湖縣方向,驃騎將軍已派人在沿途接應。”
幾名軍侯連連點頭。
石苞佈置完畢,走到城垛邊,望向城外。
時間一刻一刻地過去。
天雖漸漸矇矇亮了起來,可濃霧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愈發厚重,關城上下白茫茫一片,五步之外便什麼也看不清了。
期間石苞又詐退了三次,每次都是鳴金、熄火、城後亮起火光,一模一樣的路數。
漢軍又試探著佯攻了兩次,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一個百人隊的漢卒已經摸到了譙樓邊上,卻被藏在霧中的魏軍伏兵從側面殺出,折損小半,狼狽退回。
到最後,連吳懿都有些動搖了。
“魏寇該不會根本就沒打算撤軍而走?他們前番丟掉潼關,是因為軍心崩潰。可如今退到了金陡關,背靠湖縣,又有司馬懿接應,說不定緩過勁來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
“所有的佯退,莫非都是在麻痺我等?
“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