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麾下只有百來號人,嚇得要死不活,最後袁紹小宇宙爆發,把兜鍪往地上一擲,以圓陣禦敵,愣是把一千多騎逼退了,就是因為面對頑敵誰也不願輕易送死。
登城階梯上,湖縣都尉張虔親眼看著臧澤墜馬而死,本以為入城的漢軍失了主心骨,必定慌亂,消滅他們必是手到擒來。
哪能料到這區區二百餘人非但不亂不降,反而朝自己殺來?一時間也是懵了圈。
就在其人蒙圈之際,漢軍一輪箭矢飛撲而來,將他身邊幾名心腹親近射倒射傷。
梁興直率眾殺向登城階梯,將虎步軍分作三撥。
最前頭的挺槍持盾,與階梯上的魏軍短兵相接,中間的自輜重車上取了大盾,高舉過頂,擋住城頭射下的箭矢,最後頭的則持弩還擊,為前隊提供掩護。
登城樓梯上,漢軍虎步不斷往上擠壓,都尉張虔被壓得步步後退,心下愈發驚駭。
毫無疑問,眼前這股漢軍必然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精銳無疑,他麾下守卒如何能夠頂住?真要能頂住,他何至於來守這湖縣?
真正能打的要麼調去了潼關,要麼調去了河東,要麼調去了山東,留在湖縣的,有一大半都是維持城防治安的郡縣兵。
事實上,他在知曉鑄鼎原的野桃林出現漢軍蹤跡後,是想緊閉城門死保湖縣的。
唯獨昨日率二百餘騎馳援的文欽接管了城防,其人又素來剛愎,適才見臧澤這廝竟叛魏成了伲銢Q定要誘他入城而殺之。
若是一切順遂,漢軍中伏大亂,魏軍或許還能仗著人多勢眾打上一打。可眼下漢軍非但不亂,反倒頂了上來,還能如何?
張虔思緒紛亂間退到了城頭。
文欽看著這一幕,面上怒氣橫生:“一群廢物!區區一二百蜀寇,怕個鳥甚?!”
罵罷便張弓搭箭,朝階梯上正往上衝的漢軍射去。
箭剛離弦,城下忽有火光冒起。
文欽怔了一瞬,探頭去看,才發現是漢軍哌M城來的那幾架輜重車著了火。
火勢極猛,幾個呼吸間便連成一道火牆,在城門內側圍出個半圓,將漢軍環在了裡頭。
風一吹。
硫磺與火油的氣味便飄了上來。
文欽瞳孔驟縮。
漢軍竟有備而來?!
他莫名其妙地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但這種預感迅速便被他的本能壓了下去:
“甕中捉鱉,何懼之有!”
他繼續張弓搭箭,朝下射去。階梯上不斷有漢軍中箭倒下,但後頭的人依舊不斷往上殺來。
進城這兩百餘甲士,既是姜維一手練出來的虎步精銳,也是受他厚恩的門客死士,縱然有懼,此刻群情激奮下也是義無反顧。
門洞之內。
數千斤閘槽。
幾架輜重車的車輪與車架已被千斤閘壓得崩碎。
但車上裝載的沙袋、鐵鎧終究承受住了那股下砸的巨力,千斤閘未能完全落入閘槽底部。
二十餘名漢軍士卒一齊發力,硬生生將千斤閘抬起數尺,更多的甲士湧上來,將輜重車上的沙袋一袋一袋往地上丟,又把繳獲的鎧甲一件一件往閘槽裡填。
不消片刻,閘槽底下便摞起了一人多高的沙袋與鎧甲,將那千斤閘牢牢卡在半空。
姜維一直在城外盯著那道門縫,見閘板被頂起,當即點來一名心腹:
“楊闊!頂進城去!”
“唯!”楊闊領命而走。
外頭待命的虎步軍奔湧而入。
文欽仍在城頭內側,並不曉得門洞下發生了什麼,也不曉得城外漢軍在做什麼,只是張弓搭箭,一箭一箭朝下射去。
起初他見漢軍甲士不斷自門洞中湧出,在城內列陣,只以為那是門洞裡本就藏著的人。
可很快他便察覺出不對。
火牆背後的漢軍越來越多。
後面新湧而入的人,早已超出了門洞所能容納之數…驚疑之際,他手頭動作慢了下來。
就在此時,張虔衝到他身側,聲色俱顫:“文將軍不好了!蜀寇似將千斤閘頂住了!”
文欽猛地扭頭:“什麼?!”
他匆匆收了弓,緊接著大步流星朝城頭外側走去,探出半個身子想看清城下情狀,只是兩息工夫,一枚呼嘯之聲迥異尋常的弩矢,便從他身側兩步外掠過。
文欽心頭悚然一凜,本能地縮回女牆之後。
城外,姜維放下大弩,皺了皺眉頭,適才他望見牆後有兩名高大之人出現,便瞄向了更為高大那人,可惜風向難以計算。
城頭女牆後,一名正欲放箭的魏卒被射了個正著,粗大的弩矢直接貫穿胸甲,透背而出,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便倒斃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