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节
乎?!”

    就在眾人錯愕之際,他又看向杜襲:“如今郝揚烈生死不明,軍師便是一軍之鎮,流淚卻是為何?

    “當年漢中之戰,軍師與郭雍州共推張儁乂,守得太祖援至,後與太祖退還長安,留為長史。

    “太祖皇帝何等雄烈,何以器重軍師?便是因為軍師臨危不亂、能斷大事。今日軍師竟至於斯,豈不令三軍疑惑?”

    這話雖談不上如刀似劍,卻也刺得杜襲身心一痛。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石苞,雖然適才默默流淚,可面上卻始終是一如既往的沉鬱肅然之色。

    “今戰事傾頹,潼關告危,我雖死不畏,如何是為自己而哭?

    “不過是國家多難,不知何時才能得見大魏一統天下,又有多少百姓要慘遭荼毒。此情油然而起,便一時難抑。

    “然則…多難興邦,只要我等此戰保得潼關,國家勵精圖治,何愁蜀寇不滅?寰宇不一?”

    他這話說完,關樓內一時寂靜。

    溫恭抹了把臉,遲疑問道:“軍師,倘若郝將軍回不來…這潼關,可還能守住否?”

    杜襲沉默片刻,目光從關樓內一眾文武面上徐徐掃過。一雙雙眼睛裡有驚惶,有迷茫,也有幾分尚未熄滅的不屈倔強。

    他嘆了一氣:“未易知也。”

    不考慮客觀因素說『定能守住』這樣的空話,非是智者所為,也不能起到振奮軍心之效。

    石苞聽得此言,咬緊牙關,撐起受傷的肩膀猛地一拍案几:“只要守住金陡關!”

    眾人全都朝他望去。

    只見這位軍中石郎慷慨激昂道:

    “金陡關地勢險峻,更有五里暗門狹道,易守難攻不下瀵井!只要牢牢守住此關,待驃騎將軍回援,必能擊退蜀寇!”

    眾人默然不語。

    假若郝昭還活著,則此言非虛。

    可一旦郝昭被漢軍擒殺,漢軍哪裡還要攻奪什麼金陡關?直接派一軍到遠望溝堵塞道路,司馬懿大軍同樣登不上麟趾塬。

    金陡關並不在麟趾關腳下,而在遠望溝以東數里。

    

    此關北靠大河,南臨絕壁,只有一道五里暗門、也即『一線天』般的絕險地貌可以通過。

    漢軍想殺穿五里暗門難度極大。

    要先從麟趾塬下到遠望溝,再向東進入五里暗門。

    此間地勢狹窄,大軍難以鋪展,從遠望溝到五里暗門西口,總共數里長的狹道,至多隻能容一兩千人。

    假若郝昭尚在,潼關軍心士氣尚能維持,漢軍敢去堵五里暗門,那麼麟趾關上魏軍直接居高臨下,從麟趾塬往遠望溝衝殺。

    漢軍兩面受敵,又被兩面俯衝,極難討到好處,價效比遠不如直接正面猛攻麟趾關。

    “且堅守以待罷。

    “驃騎將軍最遲三日便能收到潼關急報,蜀寇累日鏖戰,也需佈防諸關稍作休整,今日既不來攻,則兩三日內都不會來。

    “驃騎將軍留王觀領軍四千鎮守弘農,我已命他速速調兵回援。

    “接下來幾日,我等先準備如何應對蜀寇攻勢。

    “那黑油…不知還有沒有餘存。

    “總之各營多預備牛皮、漁網、細沙…能擋一日是一日。

    “軍中凡有懈怠者、凡有散佈謠言攪亂軍心者,斬。”

    眾人應聲稱唯,士氣雖然低迷,卻總歸有了些許章法。

    石苞負責金陡關,杜襲遂將石苞留下,吩咐了些金陡關防務事宜,最後石苞也抱拳退下。

    杜襲獨自站在輿圖前,城下大河依舊咆哮不止。

    一夜煎熬。

    天光初亮。

    將士又紛紛來問,郝昭歸未。

    郝昭未歸。

    晨霧還未散盡。

    麟趾關的輪廓在朦朧的天色中漸漸顯露出來。

    丞相率中軍自瀵井關北上,巳時初刻抵達麟趾關前。

    這座主城北臨大河,三面圍牆,由於東西兩側俱是三四十丈高深的陡峭懸崖,所以基本上只有南牆一面受敵,城牆高逾六丈,直接就是長安洛陽一般的配置。

    南牆東西長約二里,南北寬闊也是大約二里,是九座連關中最為雄闊的一座,極限可容納三四萬大軍,如今則駐軍一萬兩千餘眾。

    漢軍一萬餘眾列陣於關南平地,旌旗烈烈招展,井然有序。一面高牙旄尾大纛立於一座土丘上,丞相策馬登丘,舉目北眺。

    吳懿、宗預、爨習、姜維諸將分列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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