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將軍!
“瀵井已失,五莊已破!潼關旦夕可下,將軍何如早降?!大漢虛位以待,必不薄待將軍!”
郝昭環顧四周,不明白怎的就走到了這一步。明明五莊只是潼關第一關,怎麼突然就到絕路上了?一時心中愴然,終於將佩劍橫於頸上,對郝凱道:
“為父受天子厚恩,推心置腹,委以潼關之重,無功而侯,今兵敗至此,唯有一死以報而已!你為我子,不可投降於敵!”
郝凱已是淚流滿面,重重頷首,同樣拔劍在手:“願隨父親同赴國難!”
“好!”郝昭這個粗莽的太原漢子嘶聲大喝一下,已是淚流滿面,心中唯恨自己因失察丟了潼關,自己一死無關緊要,可這大魏又將如何是好?
而話音剛落兩三息工夫,郝氏父子二人便已先後引劍自刎。
姜維皺著眉頭走上前來,看著這兩具屍體默然而立,內心暗自嘆了一聲,“來人,把屍體收斂了。”在這片大地上,為國殉死這種氣節總是能讓人生出幾分感慨的,父子俱皆死國,可謂忠者,只可惜託身非人,也就無可說者。
復又東望。
只見當此之時,旭日大升。
第457章 誰能比功,一戰六關
五莊關諸般事宜尚未料理妥當,丞相便已攜楊儀、吳懿、胡濟等僚屬重將一併踏上了那道山梁,來到了瀵井關上。
蔣權獻降,此關最重要的種種軍書、戰報得保。
胡濟、楊戲、李福等府僚甫一入關,便率著數十府吏開始了緊鑼密鼓的工作。
王師大勝,一戰奪下五莊、瀵井兩座關卡,可以說完全出乎了包括丞相在內的所有人的意料。
因為所有有識者都曉得,看似是一戰奪下兩關,事實上,除麟趾主關及溝通東西的金陡關外,其他幾座關卡魏軍十有八九都要棄守。而南方暫且被漢軍置之不理的兩關,大概也不會再負隅頑抗。
結合天子克復荊州,魏延兵臨洛陽的種種捷報,幾乎所有將校僚屬都振奮難言。大漢興復勢不可擋,而自己遠大的前程就在眼前。
如此一來,即便徹夜未眠又繼續著手工作,竟也無人喊累,精神上的興奮把身體上的疲憊蓋了過去。
丞相幾次命他們去休息,竟也無人肯去,都說丞相不休,他們便也不休。
丞相自己可以鞠躬盡瘁,卻並不希望府僚屬吏全都鞠躬盡瘁,更不以僚屬下吏個個通宵達旦、勤勉不休為喜。
初獲大勝,人人振奮,主動請纓者絡繹不絕,這確是好事,可若為上者聽之任之,樂見其成,便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苛酷了。
那些自願加班的吏士,心中未必沒有疲憊,只是礙於上官未休、同僚在側,不好先開口說一個累字。
時日久了,乃至以此來作為官吏升遷考核的標準,便是以德化之名行催逼之實了,終究會適得其反。
於是到最後,丞相下了嚴令,除本應值守之人外,其餘府僚吏士,一律回營用飯歇息。睡足後起來再繼續做事。
一眾府僚吏士不得已,這才下了城樓回營休息。又有人去而復返,結果又被丞相趕了回去。
雖說兩關既下,但上萬魏軍潰卒的掃尾工作還沒有完成。接下來肯定要稍事休整,不能再長驅直入。所謂兵貴神速也要分時機戰機,不分析局勢就一頓套用,那就是另一種意義的紙上談兵了。
丞相又命親兵去各營傳令,將士累日苦戰,今日務必輪番歇息,行軍倉曹也須多備些熱湯肉食,莫讓將士空著肚子睡覺。
胡濟一夜未休下去小睡,楊戲、向充就接替了胡濟的工作,帶著輪值的吏士翻查緊要文書。
蔣權乃是此關護軍,把自己知道的不少關鍵資訊一一與向充道來。最重要的譬如兵力虛實、餘下諸關守將何人,派系統屬如何,各自的權責與相互間的矛盾又如何等等。
非止潼關,就連潼關以東的湖縣、弘農、陝縣諸城情勢如何,迫降的蔣權、杜遠,以及舉義反正的胡悍也都是知無不言。
誰畏戰避戰,誰私下請調,乃至誰誰都有什麼牽掛、弱點、政敵,楊戲都一一記錄在案。接下來漢軍便可針對性策反、散佈離間之言,以瓦解魏軍內部的互信了。
所謂三軍之事,莫親於間,賞莫厚於間,事莫密於間。非聖智不能用間,非仁義不能使間,非微妙不能得間之實,無所不用間也。
姜維之所以能奪下瀵井關,除了他麾下虎步悍勇無前、自己又當機立斷、奮不顧命外,
被大漢購求、策反的幾名間客,在魏軍內部製造的種種輿論、心理戰其功亦不可沒。
胡悍舉義之心起初也不甚堅定,直到麾下心腹個個勸他舉義,他才終於狠下了決心。
而他麾下心腹之所以個個來勸他舉事反戈,便是大漢的間客們在起到作用了。乃至就連這些力勸胡悍舉義的心腹都不曾曉得,他們暗中已經被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