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議者。
倒不是覺得姜維會是間諜刺客,而是覺得丞相所以重用姜維,不過是為了向曹魏文武示『大漢用人不拘一格』,但委實愛之太過。
這種內部的潮湧丞相自然曉得,卻並不在意。
如今姜維終於用實力證明了自己之能。大漢上有賢君,下有得臣,丞相實在再滿意不過。
如今爨習與姜維佔住山梁,隔絕南北,則潼關之戰已至少有了五成把握。只等那配重投石車一到,奪下山梁後的瀵井關,那麼這潼關之戰至少就有八成把握了。
左將軍吳懿這時候請命道:
“丞相!
“山梁已為我王師所奪,南北隔絕,塬上魏寇軍心必亂!
“懿請登城奪關,殲此魏寇!若能生擒郝昭,則潼關之戰勝算又多兩成!”
丞相聞得此言,卻是想也不想就對著吳懿搖頭道:
“子遠乃是左將軍,又是皇親國戚,身份貴重,安可登城犯險?
“再則,如今局勢大定,又何須子遠犯險?只待將士用命,則五莊關下矣。”
吳懿霎時急氣攻心,大睜雙目:
“丞相!
“自王師北伐以來,我吳懿為國家鎮守隴右已近兩年,幾乎是寸功未立!
“子龍、文長與我本是同儕,如今一個得車騎之位,與陛下一併克復荊州舊土!
“一個更已是大漢驃騎,諸將之首,打到洛陽腳下,威震天下!我吳懿怎甘居於人下?!
“丞相,南牆已為我王師所佔,無甚可憂者!
“丞相不許我登城奪關,竟是不欲讓我吳懿立功不成?”
“子遠這是什麼話?亮只是憂心子遠安危。既然子遠之意甚篤,便請去吧,只是務必小心從事。”丞相抿嘴而言,盡是勉勵之色。
吳懿此人本來並不是這等搶著要登城立功的性子。
唯獨如今大漢興復之勢煌煌,眼看著魏延、趙雲一個個立下大功,終於按捺不住,想要建功留名了。
此戰他自請為先鋒,現在又要親自登城奪關,實乃國家幸事。宮中府中俱為一體,上下內外俱是一心,如何不比在底下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強上太多?
吳懿得令當即大喜,點上親兵就往陣前撲去。
五莊關南城,漢軍已經徹底站穩了城頭。
郝昭已是一身浴血,甲冑上幾處槍痕箭洞,卻仍舊指揮麾下親軍精銳繼續向前頂去。
郝昭之子郝凱自北門匆匆奔來,面色驚惶不已。
“大人!塬北崩了!”
“有人說……有人說瀵井關被蜀寇奪了!”
聞得此言,郝昭登時怒髮衝冠:
“再胡說八道!擾亂軍心,我便拿你來正軍法!”
他雖然口中大罵,卻還是扭頭朝北望去。
這裡並不能看見瀵井關。但五莊塬北端盡頭,他派去搶奪山梁計程車卒此刻已經全無秩序。
蜿蜒的火光在山梁上自北而南壓來,顯然,漢軍已再次從山梁上打過來了。
他愣了一愣,扭頭朝左右望去,甚至能看到有人從臺塬西側深溝滑下去逃命。
再向南看去。
只見七八架雲梯搭在了南牆上。
漢軍甲士不斷自雲梯往上爬來,完全佔據了南牆,鼓聲大起,一時俱攻。
雙方精銳悍卒血戰在一起,刀槍甲冑的斫擊與慘叫怒罵混雜一處,魏軍根本擋之不住,眼看著這座關城就要守不住了。
郝昭咬了咬牙,恨恨罵道:
“郝凱!
“你速領五百人頂住塬北,莫使蜀寇越過山梁!待軍師後援繼至,必能奪回要道!”
其實郝凱也不相信瀵井關能為漢軍所奪,得令咬牙便走,點了五百勉強成成建制計程車卒,沿著北牆走道奔下城去,往塬北急趨。
郝昭繼續向南殺去。
就在此時,一面漢軍大旗已在南城張開,上書『左將軍吳』幾字,正是左將軍吳懿率眾殺上城來。
“莫要走了郝昭!”吳懿甫一登城便看到了郝昭大旗,遙遙一指,便命麾下精銳殺上前去。
郝昭當即也率眾頂上前來:
“來人!
“蜀寇吳懿乃是偽漢皇親!今日若能斬將搴旗,何愁千金不得?封侯無望?!”
此言落罷,郝昭大手一揮,便朝著吳懿將纛衝殺了過去。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不要說郝昭親自帶著本部親兵精銳衝殺。
一時間魏軍踴躍奮進,雙方當即戰在一起。
而漢軍既已登城,又何嘗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