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箭透出,箭鏃已被截斷,雖經過了簡單包紮,血仍止之不住,透紗而出。馬背顛簸或許又加重了傷勢。
杜襲當下命人尋兩根長矛,裹上戰袍氈毯,綁成一臺擔架把石苞移了上去,又命四名精壯親兵抬著。
“軍師!不能這樣退!”石苞躺在擔架上,大有奄奄一息之感,雖是如此,卻仍有一股拗勁。其實他曉得自己應是死不了的,但此時此刻裝上一裝沒有壞處。
杜襲聽到這話才突然舉目四顧,陡然驚覺,如今撤軍之狀,實在錯漏百出,疏忽太多。
迅速捫心自省一番,明白是自己剛剛丟了關,方寸大亂,竟連基本的軍務都處置不當了。
石苞雖身負重傷,奄奄一息,卻依舊要出一份力,發一份光:
“請軍師留我本部殿後!
“王孔碩部曲則左右散開,張成兩翼…否則蜀寇追殺出來,我等便要潰散。”
“我明白了。”杜襲黯然答道。
他雖是軍師,卻又不只是軍師。
當軍師的時候,他可以全力思考,出謩澆撸F在司馬懿、郝昭不在,他幾乎相當於鎮將,要考慮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而直到此時,他這軍師才真正體會到,所謂一軍之鎮並不好當。單會出謩澆摺⑦籌帷幄遠遠不夠,還需要在關鍵時刻臨機決斷,還需要在最後關頭有豁出去的膽量。戰機當真轉瞬即逝,而他總是智遲。
如今自省一番…
他本可以守住此關。
他應離開主關親自鎮守此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