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一支騎軍自側翼疾馳而來,速度極快,轉瞬已越過步卒前鋒,估計有二三百眾。
再往南方看去。
只見山梁那道火牆已被撲滅,出現了一條道路,山梁兩側的草木雖被點燃,但火舌並不能捲到光禿禿的山道上來,已有魏軍南援,爨習與梁虔的人馬頂在山梁上,從戰線分析,優勢依舊在漢。
瀵井川下,丞相的援軍依舊還有一段距離。
胡悍看看城南,又看看城北,急忙勸道:
“姜奉義!
“魏軍援軍馬上就到了!
“蔣權親軍督蔣遠是個難纏的,此刻正攔在通往北門的路上!你我先合力奪了南門!把山梁上的王師將士引進城來!
“北面魏軍奔襲而來,必不攜甲,又加疲憊,不足為懼!”
姜維往南門門洞望去,只見大約百餘魏軍躲在工事背後嚴陣以待,顯然是防備王師奪門。
他皺眉看了幾息,又使勁嗅了兩下風中氣息,當即搖頭:
“胡將軍!
“你且率軍在此頂住!
“務求自保!切勿冒進!”
胡悍當即怔了一怔:
“姜奉義這是何意?!”
姜維也不再答話,轉頭下令:
“王含!你且留五十人在此接引將士登城!剩下的、後到的,皆隨我下城奪門!”
王含雖不解其意,卻慣於軍令,當即應聲稱唯,迅速點出五十人持弩負槍,據守城牆。
姜維則搶過一根麻繩,果斷綁在城垛凸起處,雙手拽繩,翻身便躍下牆去。
身後親兵見狀,紛紛照作,不片刻便翻下牆去四十餘人。
姜維見人數已足,便一聲令下直奔南門:“隨我來!”
這四十餘虎步精銳當即隨姜維作勢撲向南門。
南門門洞處,門將杜遠與那李岐率近百名甲士牢牢卡在門前,門前設有鹿角、壕溝、土壁等防禦工事,本是為了防漢軍破門而入的,不曾想此刻卻要向城內設防。
見得數十漢軍氣勢洶洶奔來,躲在土壁後的杜遠舉起了火把,餘者皆引弓以待。
然而還不待魏軍投火放箭,姜維便突然停下了腳步,緊接著手中火把一丟,振聲下令:“擲火!”
數十支火把同時丟向工事前頭,魏軍火油早已潑灑在地,遇火即燃,一道火牆拔地而起又快速蔓延,將南門門洞與漢軍隔絕開來。
熱浪逼人,四周亮如白晝。
杜遠、李岐等人被圍在火牆與門洞之間,見漢軍不來奪門,反而在火牆外逡巡,一時全都驚住。
這下好了,漢軍不來奪門,反倒將魏軍百餘精銳困在了火牆門洞之間不能動彈。
李岐疾聲大呼:
“不好!蜀寇要奪北門!”
門將杜遠心知必是如此,卻如何也不能踏出火牆,只得命將士死死守住門洞,眼睜睜看著火牆外的漢軍轉身離去。
他的使命就是死守南門,如今漢軍往北門而去,那就是蔣遠、石苞與後續援軍之事了。
霎時心涼無比,戰意沒了五成。
姜維見火牆已起,南門魏軍被阻不敢追出,當即率這四五十人轉身衝向北門。
北門處,部分潰卒已經趕至,石苞正組織他們入城守衛,命他們從地上的屍體撿些甲冑穿上。
那些收攏過來的潰卒正在剝甲,未及甲冑加身,忽見數十人自火光中直朝自己奔來,一下驚住,待那數十人越來越近,徹底看清對方鎧甲形制非是魏制後,頓時驚逃四散。
由於叛軍的存在,石苞自知自己儀態出挑,根本不敢上城,生怕哪裡來支暗箭把自己射殺當場,遂一直在北門外引潰卒入城守備。
此刻見得門內潰卒往外驚逃,先是滯了一滯,旋即馬上明白髮生了什麼,趕忙疾聲厲喝:“蜀寇至矣,把他們頂回去!”
其人弓馬嫻熟,一邊高聲喝令,一邊自背後掏出弓箭,正欲拉弓,忽見前頭漢軍手中所持並非弓箭,而是一架架弩機,心中頓時駭然,倉促射出一箭便閃身欲逃。
姜維手中端一張腰引的七石大黃弩,早已上好弩弦蓄勢待發,那石苞立於門洞火光之下身材高大,在姜維眼中簡直就如活靶一般。
四十餘步距離,弩矢須臾即至,石苞身形剛動,後背便已中弩,且不止一支。
姜維身後數十虎步軍同時發弩,數枚弩矢盡數釘入石苞背部鐵鎧,穿甲而過。
這位被京中童謠贊曰『姣無雙』的石仲容,這輩子端是第一次中箭受傷,未曾想第一次就連中數箭,直接前撲摔進土裡。
石苞親兵守在城門內外者十餘人亦被漢軍射中七八,紛紛倒下,餘者心驚膽戰,魂飛魄散,忙不迭拖著地上的石苞就往北逃去。
姜維皺眉往門洞外看了一眼,也不再往外深追浪戰,只振臂一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