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节
的井闌,先後被將士們緩緩推到了魏軍第一道防線百餘步前。

    所謂百尺井闌,光看『百尺』二字是看不出它如何厲害的。

    但十尺乃是二米三,百尺便是二十三米,相當於七八層樓高。

    曹叡在洛陽建了一座百尺樓,這樓馬上便成了洛陽城中最巍峨的標誌性建築,足能將整座洛陽城的風物情狀盡收眼底。

    如今,這般物事就在此地。站在百尺井闌下抬頭望去,光是那遮天蔽日的體量,就足以教關城上下許多魏軍將卒心頭髮怵了。

    能不發怵?

    本來這座關城的南牆就建在了距平地五丈餘高的塬上,結果現在你百尺井闌一推過來,我作為守城方竟然要仰視你了?

    這是什麼道理?

    平心而論,如果沒有配重投石車的出現,此物絕對是當世最頂級的木製軍事工程甚至沒有之一。

    能將此物造出來,非得有些力學上的斟酌不可。

    而這看似超前的所謂力學思維,也絕非憑空而來,而是繼承自先秦的墨家。

    丞相讀書不似腐儒尋章摘句,只求大意而已,卻集諸家之長,儒法墨農無所不學。卻又不囿於學,而是把學到的知識融會貫通,應用到了治國軍爭的方方面面。

    此時固然沒有『力學』這個名號,也無後世那般系統的公式定理,但丞相與夫人,以及負責督造、建造井闌零件的軍匠們,心中早已有了結構力學、重心平衡、材料強度的諸般考量。

    只不過大家都不稱之為力學,而憑的實打實的經驗與測算。

    就說這二十多米高的井闌,要穩穩立住,還能被將士們推著移動,談何容易?

    底座要夠寬,高寬比須拿捏精準,否則推兩步便要傾覆。

    高大的木架受風極猛,非用交叉斜撐搭成井字形構架,不足以抗風力防側翻。

    就連底部的車輪、底盤輕重,木料分佈,都得先稱過算過,確保輕重相衡。

    工匠們確不會什麼繁複的公式,但他們會用比例法算尺寸,用稱重法找平衡,做小樣試錯再放大建造,乃至測試抗風推力,一步步將井闌這等龐然大物造得既穩固又實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