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火焰燒穿草蓆的瞬間,不少負責縱火的魏卒俱是愣住,車上哪是什麼攻城器械的要緊部件?
分明是一車車一塊塊投石拔城用的石頭!有些大石恐怕千斤(漢斤)不止!
魏軍有霹靂車,潼關上就有,可魏軍用的石頭至大不過四五百斤,哪曾見過這等陣仗?
而事實上,這些前來襲營的魏卒根本沒有考慮這個問題,只是驚詫於這麼大的石頭如何能叩酱颂帲坑煮@詫於…為何會是石頭?
“中計了!”
“蜀寇有埋伏!快撤!”
還未與漢軍交戰,魏卒便已是驚慌失措,奪路而逃。
這就是他們錯怪漢軍了,漢軍並沒有截到郝昭派出去送信的斥候,姜維也沒有專門為此設下埋伏,而營中又確如郝昭所料,有攻城器械的核心部件,甚至是最最關鍵的部件。
不過,姜維雖沒有設伏待敵,卻是為了提防魏軍趁夜襲營燒燬輜重做了不少防備。
以石蒙營就是其一。
但他確實沒想到,魏軍竟然這麼幹脆地就撤走了。
針對魏軍的突然襲擊,牛頭峪營地內被驚醒的漢軍並未驚惶失措,恰恰相反,他們似是等這日等了許久一般,迅速便披甲持戈從各處營地湧了出來。
在營地外圍負責巡邏、戒嚴的漢軍哨卒,也根本沒有被魏軍的突然出現嚇退,而是在一開始就頂住了幾十名魏軍,只是因為人手不足,才使得魏軍能夠殺進營地去。
姜維沒有出戰,只是來到高處觀察戰場,他營下是兩百虎步軍,他卻並不下令命他們頂上前去,因為這支輸哧犖榈暮诵牟皇且鄯颍钦坌n外府府兵。
外府府兵無將,乃是天子親軍,暫歸丞相統攝,但丞相平日裡有大把軍國重事要處置,而外府府兵又散在郡縣,所以姜維這位相府參軍、奉義將軍,就成了代表相府與各府府兵交涉的核心人物。
這些府兵自從主動申請成為折衝外府府兵以來,整整一年半未曾上過戰陣,看著鷹揚內府府兵在荊州屢立戰功,繳獲的物資、奴隸、耕牛、美婢一車車、一船船呋亻L安,一個個早就磨刀霍霍。
“魏狗來咧!”一個年輕府兵操著一口厚重的關中口音跳了出來,殺上前去。
“可算來咧!”旁邊一個兄弟啐了一口,提起長槍便跟了上去,捅得那叫一個歡快。
無人後退,無人慌亂。
這些外府府兵操練一年有餘,五日練,三月一考,陣型、號令早已刻進了骨頭裡,缺的從來不是本事,而是一個機會。
如今,機會終於來了!
“殺!”
根本不需要姜維維持秩序,也不需要軍官下令催促,一個個便已嗷嗷叫著撲向那可憐的幾百魏軍。
李芳麾下一百餘人人頃刻間便被衝散。
營地外圍有警戒之任的府兵三五成群,配合默契,不斷有魏軍士卒在逃跑過程中背後中箭倒斃身亡。
姜維見魏軍已經敗走,卻依舊沒有大意,命還未出營追擊的府兵回營地安睡,其後便帶著兩百虎步軍巡視營地,安撫士眾。
雖然也沒安撫的必要,但這是標準的流程,該做還是要做的。而走了一圈下來,姜維也發現,並非所有鷹揚府兵都這般英勇,總有小部分人驚慌失措。
但大多隻是點燈著甲,總歸沒有擅自出帳。
姜維嚴肅地教訓了一番,告誡他們一旦遇到敵軍夜襲,不得軍令,內圍士卒要做的就是什麼也不做,連燈都不許點。至於無令出營,是要軍法從事的。
追殺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府兵們殺紅了眼,追著潰卒一路向東,竟是直接殺到了上關城下。
四百魏軍逃回城下的不過幾十,餘者或死或俘,成了折衝外府府兵的磨刀石與戰利品。
上關鎮將李芳委實沒想到漢軍竟能殺到這裡來,更沒想到出戰的幾百將士只剩下這麼寥寥數人,一時間與關內守卒一般無二,驚駭無狀。
郝昭這邊也如期出兵,卻根本沒能突破漢軍的外圍防線,也沒能對漢軍造成什麼驚擾。
丞相坐鎮,吳懿、宗預、陳式、爨習…都是飽經戰陣的老將,哪裡能讓郝昭得逞?
郝昭這下總算明白自己面對的是怎樣一支軍隊,心憂愈甚幾重,但南方二關成敗與否的訊息還未傳來,心中總歸是存了半分期待。
直到日頭升起,上關的李芳派斥候間道急行,把四百精銳全軍覆沒的訊息帶給了郝昭,郝昭這才從簡單的心憂化作了慌亂。
倒不是因為南方兩關之敗,南方兩關就是全都丟了,將士就是全部死了,於大局而言也無甚緊要,更不要說只是死了幾百精銳。
再說了,他不信那兩關會派出兩百精銳,都是老狐狸,哪個會因你兩句話就把家底交出去?
真正讓他感到慌亂的,是漢軍為何要哌@麼多石頭上山?怎麼會哌@麼大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