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节


    “驃騎將軍,情勢大不妙!今洛陽之圍既解!此地不宜久留!當速速從崤函道撤走!

    “洛中人心惶惶。魏延若死守蒯鄉、宜陽、陸渾諸關,洛陽之軍不能動,滿寵必不能奈何魏延,我等在此逗留就是自尋死路!

    “魏延不論是舉軍而南,擊我於此,又或者舉軍往奪澠池、陝縣,斷我後路,我等都將不妙!”

    舍軍先至的賈栩眉頭緊皺,猶疑問道:“縱使如此,魏延還敢深入澠池、陝縣?”

    陳圭急道:“魏延向來大膽,何有不敢?!”

    顏斐也慌了神,轉向司馬懿:

    “司馬公,陳司馬所言極是。

    “魏延既斬呂昭,軍威大盛,我軍畢竟孤軍深入,當速退去!”

    州泰亦是不知何言,仍想不明白為何局勢竟陡然逆轉至此。

    帳中諸將再次議論紛紛,只是這一次人人面上都是驚懼惶恐,再不復先時在崤函南道的躊躇滿志。

    唯獨司馬懿在這紛亂之中,緩緩坐回席上。沉默良久良久,目光在輿圖上逡巡,從辟惡山移到黑虎峪,又從黑虎峪移到盧氏,最後落在崤函南道那狹長曲折的道路線條上。

    不知過了多久,帳中議論漸歇,司馬懿終於開了口:“命孫禮速速進軍奪取辟惡!”

    眾人全都一愣。

    現在何時,還要奪取辟惡?!

    陳圭大駭相詢:“驃騎將軍此是何意?!”

    司馬懿也不答他,對著親兵斬釘截鐵再度下令:“速去!”

    親兵不敢多問,領命飛奔而出。

    帳中諸將依舊面面相覷,尚未回過神來,帳外就又有人求見,州泰掀簾去出復又回來:

    “明公,王鎮西使者求見!說是已在此間等候多時了!”

    “王彥雲使者?”司馬懿微微一怔,旋即道,“帶進來。”

    未幾,一名文士模樣的青年大步而入,進得帳來,便朝司馬懿不慌不忙行了一禮:“見過驃騎將軍,僕在此等候多時了。”

    “王彥雲知曉我會出現在此?”

    由於交通隔絕,那使者顯然還不曉得洛陽到底發生了何種大事,只從容答道:

    “王鎮西不知,只是命僕在此等候,說倘若驃騎將軍引軍自崤函南道出,便請約定時日,合奪黑虎峪,以解盧氏之圍。”

    黑虎峪,便是宜陽、盧氏之間那條狹道了,長約三十餘里,如今兩端皆有漢軍把守。

    司馬懿思索片刻,問:

    “黑虎峪有多少蜀寇?”

    使者答曰:

    “有兩千蜀寇叛民把守,非是精銳。

    “只要驃騎將軍分一軍自東北口入,王鎮西再分小股精銳自西南口殺來,兩面齊攻,必能取勝。

    “一旦黑虎峪打通,則盧氏之圍解矣。

    “到時驃騎將軍便可與王鎮西、王討寇(盧氏王基)合軍一處,圍殺魏延於此。”

    司馬懿聽罷再次沉默起來,思索良久終於下定了決心:

    “區區盧氏,王彥雲如何不能自己解圍?

    “你回去覆命,告訴王彥雲,我不去解盧氏之圍,而盧氏之圍將自解矣。

    “讓王彥雲與王基、王肅合兵一處,向此處來!”

    那王凌使者愣了一愣,顯然沒想到會是這個答覆,卻也不敢多問,只抱拳稱唯轉身便出了帳。

    帳中諸將又是驚懼又是困惑。

    顏斐忍不住問道:

    “司馬公這是何意?

    “為何要依舊往奪辟惡?”

    “盧氏之圍又為何自解?”

    司馬懿胸中似乎又已有了成算:

    “魏延已成驕兵,小覷於我,知辟惡山之難已不能解,是以故意任我奪取辟惡,欲要以小执螅慌e將我圍殺於辟惡山上。”

    眾人依舊不解。

    而說到此處,司馬懿已是微微昂起頭來,目光也銳利了幾分:“只要魏延敢舉兵來辟惡擊我,我便有把握殺魏延於此。”

    顏斐愈發不解,皺眉問詢:

    “司馬公…何以知此?何以如此?”

    司馬懿行至輿圖前,點在辟惡山的位置,徐徐而言:

    “魏延知我輕軍而來,負糧不過三五日。

    “一旦我聯合王凌往奪黑虎峪,他必從洛陽殺過來,到時我等一旦阻於黑虎峪前,進退不得,便有無糧自潰之虞。

    “是以魏延便料定,我若不率軍退回崤函,多半會去奪取辟惡山,佔山自守。

    “至於盧氏之圍自解。

    “他必會遣快馬,讓盧氏蜀寇撤圍而走,以儲存力量。

    “到時候,一旦王凌、王基敢率軍北來,他便要賭上一把,命盧氏之軍圍來,將我與王彥雲、王伯輿全都困死在韓盧道上。”

    他說到最後,冷靜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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