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生亂,便是人踐馬踏,即刻調到此處來!先按兵不動!”
呂昭軍令既下,不容置疑。
那右骨蠡王潘六奚愣了一愣。
“不須去前方探查了?”
“不必去了!上首陽山!”
騎兵藉著山勢俯衝而下,還是有一定威懾力的。
因為速度夠快,一旦繞至敵後,敵軍根本來不及排程。
呂昭現在所憂,就是匈奴騎兵沒有什麼排程可言。
一旦將匈奴騎兵派到西面迎敵,萬一漢軍騎兵殺將過來,匈奴陷入混亂向本陣反衝,到時候東線的伏擊再出問題的話,直接就要沒了。
前車之鑑,洛陽告急,他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須萬分斟酌。
…
日頭偏西。
黃亭,洛曲。
一望無際的蘆葦蕩中,枯黃的葦稈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比人還高出半個身子,去冬的幹葉掛在稈上,風吹來便沙沙作響。
漢軍將士走了大半日,此刻也已很是疲憊了,就連馱畜的鼻子嘴巴也噴著白氣,累得不輕。
負責領軍的狐晉環顧四周,抬起手臂往下壓了壓,全軍就地歇息,他才傳令下去:
“把甲仗弓弩從馱畜背上取下來,就地歇一刻鐘,其後穿戴整齊,準備作戰!”
將士聞言,輕手輕腳地從牛馬背上卸下包袱,取出衣甲往身上套。
其中兩百名最是精銳的敢死陷陣之士,直接穿上了魏延分到的兩百套宿鐵鎧宿鐵槍。
狐晉正往身上繫著革帶,劉昇從蘆葦叢裡貓著腰小步跑了過來,手往東邊一指:
“狐將軍,前頭那片窪地過去,便是石子澗了!”
狐晉手上動作不停,抬眼順著劉昇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入目盡是枯黃一片,什麼也看不真切。
他把革帶繫緊,沉聲道:
“你熟悉此間情狀,且帶幾個得力之人去查一查,看魏寇有沒有在此處設伏。我先命將士們再歇一陣,養足氣力再戰。”
劉昇聞言,正色道:“將軍且稍待一二。”
狐晉恍然,眉頭微挑:“哦?你在此處也安插了暗哨?”
劉昇點點頭:
“小子既敢向驃騎將軍獻策,豈能不籌劃萬全?這洛曲一帶地形小子從小走到大,閉著眼都不會走錯。幾處能藏人的蘆葦蕩、幾處能涉水的湠阍谛∽有难e!
“昨日夜裡動身前,小子便已遣了十幾個信得過的心腹,先一步潛伏到這一帶來了。”
狐晉聞言不由滿意地點了點頭。
劉昇則是轉身走進了蘆葦蕩裡,行不多時,把兩根手指塞進嘴裡,腮幫子一鼓,竟是學起了鳥叫。
先是幾聲短促的啾啾,像是麻雀在蘆葦叢裡覓食,隔了片刻,又是一串婉轉悠長的啼鳴。
他學了好幾種鳥叫,每種叫法都不同,間隔也各不相同,卻都學得惟妙惟肖,若非知道內情,任誰聽了也只會以為,是蘆葦蕩裡的野鳥在聒噪而已。
過不多時,蘆葦蕩深處竟也傳來了鳥叫聲回應。
又是少頃,劉昇回到狐晉跟前,面上神色複雜無比:“將軍,魏寇果真在此設了伏!
“就在咱們正北二三里外,石子澗以西,洛水南岸那片最密的蘆葦蕩子裡!
“約四千人,剛南渡洛水不久,藏進去還沒半個時辰!”
聽得此言,狐晉、褚球幾人俱是一愣,神色複雜無比,又都觀察了一眼四周蘆葦如何折腰。
風是從東北方向的山谷吹來的。
再看四周的蘆葦蕩,乾枯的葉子一碰就碎,腳下則滿地都是去歲留下的枯草敗葉,曬了整整一個冬天,幹得一點就著。
魏軍在這裡設伏?
狐晉趕忙與褚球言了幾句,其後不再多言,只一揮手,兩千漢軍迅速化作兩股,分頭行動。
與此同時。
三里開外。
澗水以西,洛水南岸。
密密的蘆葦蕩裡,朱術蹲在枯黃的葦稈叢中,已經整整半個時辰沒挪動地方了。
身側不遠處,討寇將軍路蕃同樣伏在葦叢裡。
四千魏軍士卒就藏在這片比人還高的枯葦中,人人屏息凝神。
風從東北方向的山谷吹來,穿過蘆葦蕩時帶起沙沙聲,直接掩蓋了魏軍士卒產生的所有動靜。
朱術透過葦稈的縫隙,死死盯著半里開外的石子澗。
澗水西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