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褚球繼續道:
“而假若只有將軍本部,一則進退自如,二則氣勢雄雄,以驃騎將軍如今威勢,非得有一名極富聲望的宿將領軍,否則,洛陽之軍,無人敢攖將軍之鋒。
“而今之洛陽,並無此般宿將。”
魏延看著他,忽然哈哈大笑:
“你小子說得確有幾分道理!
“我卻偏要統義軍至洛陽腳下!”
褚球顯然愣了一愣。
魏延轉過身,向東望去。
平野茫茫,四十里外就是洛陽。
“平難軍高慎之傳來訊息,滿寵淮南之師已經離開了郟縣,往轘轅關去了。
“如此一來,我要是率幾萬義軍直赴洛陽,你以為,最需擔心之事須是什麼?”
褚球聽到此處,哪裡還不知,這位驃騎將軍這是在考校自己,心中默默思索片刻後,道:
“郟縣去洛陽近三百里,滿寵如果剛剛從郟縣離開,則他到洛陽至少還要三四日時間。
“兵法雲,卷甲而趨,日夜不處,倍道兼行,百里而爭利,則擒三將軍。勁者先,疲者後,其法十一而至,不足為懼。
“如此一來,就只有虎牢關的呂昭跟從許昌歸來的南匈奴騎兵。”
魏延點點頭:“按說流民軍最懼的就是騎兵,依你之見,我須得如何對付匈奴?”
褚球這次答得很快,根本不加思考:
“那些匈奴騎卒,利則進,不利則退,此番南下助魏,不過來中原劫掠一番而已。
“彼輩在許昌城外擊敗流民,搶獲必不在少,已是歸鄉心切,如何還願來對付驃騎將軍?
“就連洛陽各部魏軍都不敢輕舉妄動,匈奴不過逐利之徒,哪個願意為曹魏賣命?
“是以匈奴騎兵根本不用擔心。末將以為,驃騎將軍可出精騎二三百主動出擊。
“出其不意,迎頭痛擊,彼輩自然潰走,再不敢攖驃騎將軍之鋒。”
魏延聽罷,略有些怪異地盯著褚球看了半晌,疑惑問道:
“你小子竟也是個有致缘模绾沃皇菂^區一個司馬?”
褚球馬上一臉憤懣之色:
“驃騎將軍有所不知!
“曹魏之制,中護軍總統北軍諸將典選之事,任主武官選舉,前後當此官者,無不受賄。
“自關中大敗後,蔣濟擢為中護軍,洛中諸將欲求牙門,賄千匹,百人督,五百匹。
“末將當上這個司馬,便已經耗盡了家財。”
魏延皺起眉頭:
“耗盡家財?
“那你還吃得如此肥胖?”
那褚球不由尷尬地笑了一下:
“將軍,花了那麼多錢帛,自然是要撈回來的。
“吃空餉、飲兵血,這些事哪樣做不得?哪樣不得做?
“曹魏朝廷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吃胖些,又如何對得起花出去的那些絹匹?”
魏延看著這個五短身材的胖子,沉默片刻,道:“先帝常言,靈帝賣官鬻爵,乃使奸佞遍佈朝野,致有董卓亂政。
“是以我大漢自先帝創業以來,都不興這等賄賂求官之事。
“升遷拔擢,皆以戰功為準。
“我也曉得,吃空餉、飲兵血之事在軍中從來難免,只是你日後且收斂些,休被監察抓住,否則一旦軍法從事,我也不會保你。
“你回去,帶你手下那些人一起多讀漢律、漢科、軍法。
“還有,我大漢王師不是曹魏那般的竊國殘民之佟?
“你但凡縱容部曲侵擾、殘虐百姓,那護軍劉敏你也見過了,恐怕要抓你殺頭,以儆效尤,到時我也不會保你。”
“末將明白!”褚球頓時凜然。
魏延擺擺手,這廝便躬身退下,那五短肥胖的身子一路小碎步往自己營盤去了。
…
穀城西。
澗谷口。
韓昂勒住戰馬,眯著眼往東邊望了望,只見穀城炊煙裊裊,隱約能看見有漢軍士卒在城頭走動,城下也仍有不少漢軍的帳篷。
他身後是長長的隊伍,從函谷關方向綿延過來。
幾百輛大車排成一條長龍,車上堆得滿滿當當。
成堆的糧食,成捆的長矛、一摞一摞的鎧甲、成箱的箭矢,還有些車上坐著傷兵。
押車的義軍士卒臉上帶著興奮,腳步也很是勤快,時不時吆喝一聲,讓前面走慢些。
他與孟琰率眾追程喜之軍一路追到新安,新安是他韓昂的老家,哪家豪強不認識?
而事實上,還沒等他聯絡,就已經有七八家豪強,帶著私兵部曲數百近千人出來截擊程喜,打得程喜潰軍一個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