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节
陳本沉默了一會兒,道:“據聞領兵之人乃是南匈奴右賢王去卑的弟弟潘六奚,其人久在洛陽…很聽朝廷的話。”

    “聽朝廷的話?”樂綝正色搖頭,道:

    “他聽朝廷的話,與匈奴何干?

    “南匈奴,異族也,冥頑不靈!除少數在洛中受過教化的豪酋外,多數看這等披了華夏衣冠之人不起,如何願意聽他之言?

    “如何肯為朝廷送死?

    “所以就別指望他們了。”

    他收回手,嘆了口氣:

    “休元。”

    陳本轉頭看他。

    樂綝指著城外那片營地,聲音壓得有些低:

    “前日那些逃回來的潰卒,你可曾跟他們聊過?”

    陳本點了點頭:“聊過一些。”

    樂綝道:“我倒有個不得已的辦法,或許可以制止魏延。”

    陳本皺起眉頭:“什麼辦法?”

    樂綝抬手指向城外:

    “你大概也曉得了,魏延那裡守備不足,本部兵力左支右絀,能戰者不過數千之眾。

    “剩下的那些流民,雖數萬之眾,也不堪一擊。

    “至於那些被迫投降的大魏之卒,皆是人心思歸。”

    他轉過頭,看著陳本,目光灼灼而言:

    “今夜,我便帶兵出城,去劫他的營!”

    陳本臉色一變:“伯通不可!鍾陳二公不是已經有明令,呂鎮北、滿鎮東不至,絕不可出城浪戰!”

    樂綝當即搖了搖頭:

    “休元,鍾、陳二公在洛陽,離河南四五十里,他如何曉得此間情形如何?

    “他又如何曉得魏延那裡情形是何種樣子?”

    言及此處,他毅然振聲道: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我樂綝關中逃了,蒯鄉逃了,如今魏延迫近洛陽,我不能再逃了!

    “倘若有用於國,便是死了也無妨!”

    陳本看著他毅然之色,聽著這番澎湃之言,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樂綝又道:

    “你且聽我一言。

    “流民這種東西,最怕的是什麼?是營嘯!

    “夜裡突然殺進去,到處是火,到處是喊殺聲,彼輩自己就能把自己踩死!

    “那些被迫投降的魏卒,見營寨被劫,豈能不動?

    “只要他們一亂起來,魏延就徹底顧頭不顧尾了!

    “我就帶幾十百來人去。

    “成了,便能教魏延投鼠忌器!

    “敗了,也不過損失我一人,跟幾十百來將士而已!”

    他看著陳本,目光認真起來:

    “休元,你是個能持重的人。

    “將士們也都信服你。

    “倘若我回不來,有你守著這座城,一定也能守住!”

    陳本沉默了很久,愣愣地望著北方數里外那片營地,望著那些已經紮起來的帳篷,升起來的炊煙,心裡翻來覆去。

    道理是這個道理。

    可是……

    “不能派其他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