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林這時候突然問道:
“後將軍,河南能守住嗎?”
曹洪卻是默不作聲,並未作答。
這種時候,誰又敢說河南一定能守住呢?
…
穀城已克。
魏延立在城頭,腳下是還沒來得及清理的屍首,空氣中瀰漫著的血腥氣被晚風一吹,散了許多。
他手扶垛口,往東南望去。
那裡是河南,再往東,是洛陽。
狐晉渾身是血地爬上城頭,身後跟著陸靈諸將。
“驃騎將軍!”狐晉抱拳,喘著粗氣,“城裡的戰獲粗粗清點了,糧草夠咱們吃半個月!甲仗器械堆了三座庫!”
魏延沒回頭,只淡淡嗯了一聲。
陸靈抹了把臉上的血,甕聲道:
“將軍,接下來咋弄?打河南?”
魏延這才轉過身來,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劉敏身上。
“河南攻之不易。”他說得很慢,像是在邊想邊說。
“陳本那廝沉穩,樂綝那廝也不是愣頭青,蒯鄉道退進去的那幾千敗軍,這會兒怕是已經被他收攏了。硬打得死不少人。”
“驃騎的意思是……”
魏延卻是忽然笑了一下:“進逼河南,威嚇洛陽!”
狐晉一愣:“進逼洛陽?”
“對。”魏延抬手往東一指。
“咱們不去打河南,咱們就去洛陽城下走一遭。
“河南守軍敢出來,就打他!
“不敢出來,那咱們就耀武揚威,繞城而走!”
陸靈撓了撓頭,一臉不解:“將軍,咱不打城,就光嚇唬他們?那有啥用?”
護軍劉敏卻已經明白了,這時候接過話頭:
“兵臨洛陽,哪怕不攻城,對偽魏威望也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洛陽乃是大漢東都,更是偽魏的臉面!
“只要我大漢王師的旗幟出現在洛陽城外,全天下都會知道,偽魏便連都城都不安全了!
“到時候函谷關一燒,一旦將來潼關奪下,說不得,偽魏又要再議遷都了!”
劉敏說到這,興奮地笑了一笑。
魏延點點頭,目光又轉向東方。天色漸暗,遠處的地平線已經模糊成一片。
狐晉試探著問:
“驃騎將軍,那咱真打洛陽?”
魏延看白痴一樣朝狐晉翻了個白眼,搖了搖頭:“拿頭打?洛陽城高池深,南北二軍雖然喪了膽,但守城還是能守的。
“若是我大漢王師精銳在,必要打一打的。
“現在帶著這夥流民去打,那就是找死!”
他頓了頓,垛口上的一雙大手慢慢握緊:“但咱們卻可以讓他們覺得這洛陽不安全了。”
“王師大至,洛陽大驚,偽魏那群公卿就得琢磨,這偽帝是不是該換個地方待著?鄴城總比洛陽離咱大漢遠吧?”
劉敏點頭:“遷都之議一起,曹魏人心就徹底亂了,倘若曹魏當真遷都鄴城,則中原人心可用!”
魏延轉過身,看向劉敏:“劉護軍,你即刻擬一道表文,把咱們這幾日的戰果報回關中。
“函谷、穀城,兩戰皆克,斬獲甲首萬餘,繳獲甲仗無算。讓丞相知道,關東的門戶,已經被咱們砸開了一條縫!”
劉敏抱拳應下。
魏延又看向狐晉:
“你的人休整一夜,明日一早,隨我東進。
“把繳獲的那些魏軍旗幟都帶上,到時說不得有用。”
狐晉咧嘴一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