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节
能等一統天下之後再細細論之,不合禮制便不合禮制了,反正這麼多年都如此祭祀過來了。

    吉時已到。

    蒼璧置於案上。

    玄酒、太牢、黍稷陳列整齊。

    有司執柴燎煙,煙氣嫋嫋升騰。

    這是克復江陵以來第二次祭天。

    初一那日,他只帶了留鎮江陵的文武將校,在龍山焚香告祭,祭文也只有寥寥數語。

    所謂皇帝臣禪已復江陵,以此捷報作為新年獻禮,待城中安堵,再備太牢,告祭太廟。

    彼時城池殘破,屍橫遍野,簡素告祭一番,只求搶個『元日獻捷』的彩頭罷了。

    但今日不同。

    今日乃是驚蟄。

    春雷始動,蕩穢破邪。

    大吉。

    且二十多天過去,江陵左近已經安頓下來,傷兵饑民安撫已畢,城防修繕一新。

    更重要的是,武陵、零陵、桂陽亦重歸漢土。

    整個荊州,除了巴丘、臨湘還有吳軍殘部在頑抗,其餘各郡縣,已盡歸大漢。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克復舊土。

    待太常、太祝冗長的段膯埻辍?

    劉禪邁開步子,徐徐拾級而上,在壇前站定,接過太祝遞來的祝版,沉聲誦讀:

    “維大漢炎武貳年,元月廿三,驚蟄之日,皇帝臣禪,敢昭告於昊天上帝、太祖皇帝、太宗皇帝、世祖皇帝、孝景皇帝、昭烈皇帝:

    “臣率六師,東征荊楚。

    “歲除之日,克復江陵。

    “今武陵、零陵、桂陽三郡悉平。

    “吳虜所竊之地,盡復漢土!

    “臣不敢貪天之功,惟賴祖宗明靈垂佑,將士效死,臣民用命,乃克有此捷。

    “謹以玄酒、太牢、蒼璧、粢盛[zī],敬告成功!

    “伏惟尚饗!”

    天子跪拜。

    公卿百官跪拜。

    侍從、衛士、儀仗跪拜。

    壇下將士雖聽不真切,但見天子百官跪拜,也跟著跪了一地,從天子坪、山腰、一直跪到山下。

    更遠處的百姓見將士們跪了,雖然大多不明所以,卻也在從眾心理下亂糟糟跪倒,黑壓壓一片,從軍營外圍一直漫到集市。

    祭文讀完,劉禪再拜,起身。

    有司將蒼璧投入燎爐,爐中煙氣一時更盛,扶搖直上,復又與山霧交織,彷彿真有什麼東西被這煙氣接引著送到了天上。

    便在此時,天上一聲雷動,來得毫無徵兆,端是清亮亮、鏘鏘然有如金鐵交鳴。

    劉禪舉目望天。

    百官也舉目望天。

    將士吏民亦一一仰頭。

    但見天無雨色,雲有雷殷。

    文臣武將們私下議論過,都說今天日子選得好。

    驚蟄,春雷動,萬物生。大漢的國撸匾惨獜倪@一年開始真正甦醒過來,並蓬勃生髮了。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祭天禮畢,劉禪回到天子行在。

    換下大裘冕服,戴上通天冠,縛朱紘青介幘,衣青紗之袞,其後帶著百官將校下了山,來到山下那座最高大的公墓前。

    墓前有一塊田。

    田邊站著一頭老牛,牛角上繫著紅綢,旁邊放著耒耜[lěi sì],耒耜手柄裹著黃綾。

    按禮制,天子當於春吉之日行籍田親耕之禮,春為木德,色尚青,天子服青以順時氣、應天時。

    告天與籍田兩場儀式,按禮不該安排在同一日,但今日百姓最多,又是吉日,劉禪拍板就在今日,便也沒人再說什麼不合禮制了。

    外圍的百姓仍未散去。

    聽說天子要親自下地耕田,人群都往公墓方向湧了過來,一時擠擠挨挨,站在持槍戟護衛的軍士外頭,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裡瞧。

    劉禪走到田邊,接過司農卿孟光遞來的耒耜。(這位負責彈劾的御史中丞履職不力,不能死諫天子,被百官彈劾了)

    籍田令屬下兩個專門負責耕作的專業農夫趕緊上前,一個牽牛,一個扶住了曲轅犁。

    劉禪手持耒耜走到了田邊,費禕、董允、孟光、袁綝、許允、王值却蟪季o隨其後。

    依禮,天子三推三返後,公卿五推五返、九推九返。

    劉禪目光落在那架幾經改良的曲轅犁上,又看向外圍人群,思慮片刻後卻是招來司農卿孟光,也不管其人如何摸不著頭腦,只不由分說便將手中耒耜塞到了他手裡。

    “今日親耕,不用耒耜。”

    孟光的表情與費禕、董允、袁綝、董厥等人一般無二,俱是一怔:

    “陛下?”

    “不用耒耜用什麼?”

    “自是用犁。”

    孟光又是愣了一愣,急道:“耒耜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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