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节
軍劉敏看到了南山虎步軍的動靜,當即策馬靠了過來眉頭緊皺:“驃騎將軍,你把虎步軍調走,穀城這邊……”

    “如何?”魏延頭也不回。

    “南山還有三四千眾!”劉敏聲色滿是擔憂。

    “穀城亦有三四千眾,南山那支人馬雖眼下不敢下山,可一旦發現我軍空虛,難保不會鋌而走險!

    “將軍麾下精銳,不過狐晉、孟琰二軍而已,其餘皆是流民,真要是腹背受敵……”

    魏延不屑地冷哼一下:“你知我有多少精銳,可魏逆安知我有幾多精銳?”

    劉敏怔了怔,旋即若有所悟。

    魏延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南山:

    “徐蓋那廝出城邀擊一觸即潰。穀城被圍,軍心搖動。

    “至於南山之眾,我不攻城,則必不敢下山!”

    魏延不再多言,只又召來親兵:

    “傳令狐晉!不必再派兵去南山腳下!就地紮營設寨,挖塹築壘,把聲勢給我造足了!”

    “唯!”

    親兵奔走,號令傳下。

    孟琰兩千虎步軍並兩千義軍一起進入函谷關。

    而穀城南圍,狐晉所部兩千餘人開始忙碌起來。

    砍樹的砍樹,挖土的挖土,不多時,一座營寨便有了雛形,寨柵之外塹壕蜿蜒,鹿角密佈,一副準備長期圍困的架勢。

    南山之上。

    三四千將士或是擠在臨時營造的工事後,又或是窩在營寨裡,本就惶惶難安,此刻見到漢軍稍撤南山之圍而西入澗谷,一時間惶惑震悚之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山間大帳。

    眾將議論紛紛。

    “桓將軍!咱們不能就這麼幹看著啊!”一名司馬忽然對著原本的副將、此刻的主將桓峻開口,聲色中的焦躁不安難能自制。

    “不如趁魏延分兵函谷!

    “咱們殺下山去,說不定還能……”

    “還能什麼?”桓峻打斷他。

    那司馬張了張嘴,又看向山下浩浩蕩蕩的數萬人馬,一時又說不出話來了。

    他能看出山下烏合之眾很多,但他們自己又何嘗不是烏合之眾?徐蓋那廝今天帶走了八百北軍,他這裡也是八百北軍。

    徐蓋那八百北軍不戰而潰,山上這八百北軍又當如何?早上徐蓋被斬眾皆譁然,好不容易鎮撫下來,而出聲言戰者幾乎匿跡。

    桓峻環顧四周,目光從每一張熟悉的臉上掃過,又看向山下有些雜亂的漢軍營地:“魏延明知自己麾下烏合之眾居多,卻仍敢分兵函谷,你們以為他這是在幹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

    桓峻沉聲道:“潰卒三四千人奔函谷而走,魏延恐怕要循著潰兵一舉奪下函谷關了。”

    “一舉奪下函谷關?!”眾人聞此俱是失色。

    桓峻繼續道:“他既敢分兵,自有他敢分兵的底氣,我等在山上,尚可讓他不敢攻城!

    “一旦下山,為其所破,你我如那徐蓋一般身死不說,山下穀城也將陷落,則正墮其計矣!”

    這話一齣,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魏延這般威震天下的大將怎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這是陷阱!

    而且以魏延如今兇名,與今日威勢,只要他在這裡,那幾萬流民軍就潰不了。

    就在這時。

    一名哨探跌跌撞撞衝進帳中:

    “報!”

    “稟將軍!”

    “山下有人上來了!”

    桓峻一愣:“多少人?”

    “一……一個。”

    “一個?”眾將面面相覷。

    “是!那人自稱……自稱是馮翊桓氏子弟,名叫桓嵬,說是……說是來見將軍的!”

    帳中眾將校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在桓峻身上。

    馮翊桓氏,那是桓峻的本族了。

    這是打聽到桓峻在此勸降來了!

    桓峻面色不變,心裡頭卻已是五味雜陳。

    這個時候,這個地點,桓氏族人上山來見……

    “斬了!”他決然一喝,儼然是不顧所謂親族情誼了。

    帳中眾將頓時失色。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要是真把這姓桓的漢使斬了,所有人的退路也就沒了!

    “將軍不必!”

    “將軍不可!”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