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节
    非只如此,到時候自己拒絕出兵一事被徐蓋稟上去,那麼彈劾他的奏表必是紛至沓來,莫說天子到時不願保他,就是天子願意保他,恐怕也保他不住了。

    難道真要出兵嗎?!

    可…假若徐蓋打輸了,穀城恐怕也將不保,函谷關門戶徹底洞開,而魏延兵鋒便可直指關下…那時他又將如何是好?

    他一時間進退維谷,愁腸百結。

    呆立關城許久,最後只在心裡暗道,早知如此倒不如不來函谷,把此間諸事全丟給宋權裁決得了!輸了有人背鍋,贏了是自己的功勞。

    “將軍,到底要不要出兵?”宋權又一次來問程喜,事實上,他傾向於固守函谷關。

    但跟程喜提議了許多次,程喜都不置可否,顯然是真有出兵之意,畢竟魏延中計的誘惑太大了。

    程喜依舊不下決斷,過不多時,又一騎斥候自東方奔來,戰馬未及停穩便在城樓下仰頭嘶吼:

    “將軍!”

    “將軍!不好了!”

    程喜觀其神色,心頭猛地一沉。

    “何事驚慌!說!”

    “徐……徐校尉…徐校尉出城邀擊魏延…被……被斬了!”那騎士大口大口地喘息,聲音斷斷續續。

    “誰被斬了?!”程喜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緊接著眼前竟是真真切切地黑了一下。

    那騎士聲色俱顫:

    “徐校尉帶兩千人出城…結果…結果還未接戰,麾下士眾就……就不戰而潰!

    “魏延人馬追上前來,徐校尉當場就被斬了!潰卒……潰卒已經往這邊跑來了!

    “咱們佈置在澗谷中的將士也全部潰了!”

    城樓之上頓時一片譁然。

    “肅靜!肅靜!”鎮將宋權著急忙慌提著馬鞭便是一通亂抽,欲將慌亂鎮壓下來,但訊息的傳遞速度與恐慌的蔓延速度實在太快,根本怎麼也止它不住。

    程喜卻是全然沒有注意到外界的種種喧鬧嘈雜,只怔怔地望著關下那名斥候,待終於緩過神來後,竟也不知還能說些什麼。

    徐蓋被斬事小。

    不戰而潰事大!

    徐蓋再怎麼廢物,他麾下也有兩千人來自洛陽北軍。

    ——那可是拱衛洛陽京畿的北軍五校之一!

    這般精銳之師,竟也被魏延嚇成這副模樣了嗎?!

    所謂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那徐蓋既然敢出城邀擊魏延,敢於身先士卒,也算有兩分膽量,然後他麾下將士竟不戰而潰?

    程喜忽然覺得脊背一涼,旋即目光朝四周守卒望去,只覺得好像誰都在鬼鬼祟祟地偷偷看他,又覺得誰都可能把他給賣了。

    “將軍!”宋權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急切又慌亂,“將軍!潰卒來了!怎麼辦?”

    程喜猛的回過神來,再一次往東邊望去。

    只見幾百步外的山道盡頭,已經出現了零星的人影,踉蹌著朝關城奔湧而來。

    起初只是十個八個,不片刻便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很快就擠得漫山遍野都是,待狹窄的關前官道上終於擠不下更多人時,又有人陸續朝南北兩山爬去。

    跑得最快的潰卒早已湧到了關城之下,此刻正擠成一團拼命拍打城門與城牆,欲進不得欲退又不能,哭喊哀求咒罵之聲一時俱起。

    “開門!”

    “快開門!”

    “狗入的!”

    “老子乃是澗谷乙燧遂長孟明!快放老子進去!”

    守關士卒站在關牆上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有人彎弓搭箭,但程喜及宋權等鎮將沒有下令,也只能是引而不發。

    城下確實有不少人是函谷關放到東面,負責戍防崤函北道澗穀道烽燧的守將守卒。

    良久,狹窄的關下道已被擠得水洩不通,針插不進,而哭嚎咒罵之聲更是震天動地,直吵得城上將卒根本聽不見旁人言語了。

    而就在此時,徵西將軍程喜才終於下了一條軍令:“所有人聽令,便是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入關來!擅闖者死!”

    這種時候,就連想翻山越嶺再逃到關後的潰卒也是要攔住的,誰敢說這些亂兵裡沒有混入一些漢軍的敢死精銳?!

    要是讓他們進得關來,攪得關內大亂,魏延再從後面追上前來,這函谷關恐怕也要丟了!

    澗谷西口。

    韓昂勒住戰馬。

    函谷關已在眼前。

    數千潰卒已擠滿了狹窄的官道,人挨人、人擠人,哭喊咒罵與慘叫求饒之聲混成一片。

    衝在最前頭的百餘漢軍前鋒已經開始了屠殺。

    “擒虎兄!”陳霸策馬上前,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函谷關到了?!”

    他家雖距此不過百餘里,卻是第一次見到此關,而那關城離澗谷西口只有三四百步的距離。

    他這輩子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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