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將曰能,而陛下若羈縻約束之,臣恐將壞國家大事啊。”
這話其實已經很重了。
幾乎是在說:陛下你不懂軍事,就不要瞎指揮。
曹叡臉色鐵青。
他何嘗聽不出董昭的言外之意?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憤怒。
憤怒於自己的無能為力,憤怒於這些臣子的忤逆,憤怒於這該死的一切。
就在這僵持之際,剛剛還勸曹叡與孫權媾和的劉放竟再次出列。
“陛下,臣以為,董公所言固乃持重之論也。
“滿鎮東淮南大軍千里遠來,將士疲憊,有怨言也是常情。
“陛下可遣使至堵陽,犒勞三軍,許以賜賞。
“而若陛下能親臨撫軍,臣以為必能大振士氣。”
曹叡聞之愣了一愣,臉色稍緩。
劉放卻是繼續道:
“不過,董公適才所言。
“『將能而御之,此為縻軍。』
“『不能而任之,此為覆軍。』
“臣以為,此言委實切中時弊。”
曹叡皺眉不悅,『不能而任之』導致覆軍,難道不是說自己沒有任人之能使曹休覆敗嗎?
劉放見天子不悅,趕忙道:
“非是指滿鎮東。
“而是另有所指。”
“哦?”曹叡挑眉。
“鎮西將軍王凌自督鎮武關以來,先是救援嶢關不力,為魏延所敗。
“其後連失商雒二縣,又有兩敗。
“如今陛下命王鎮西兵臨商雒,鉗制蜀將王平、句扶,再遣奇兵自伏牛山出韓盧道,截魏延糧道後路。而鎮西將軍王凌……”
他頓了頓,片刻後聲音壓低:
“卻無所作為。
“此是怯敵也,是懼敗也。
“又或,是養寇而自重也。”
養寇自重四字一石激起千層浪。
殿中一眾重臣大吏俱皆作色,復又面面相覷,想看看其他人對此是何想法。
董昭猛地扭頭,辭嚴色厲:“劉令君!此言委實過矣!王鎮西乃國家重將豈可妄加揣測!”
劉放卻是依舊不卑不亢:
“如今疆場騷動,民心疑惑,值我大魏社稷之大憂也。
“王鎮西擁大軍三萬之眾,若早依陛下旨意,舉軍迫於商雒,使蜀將王平、句扶不敢輕動。
“再出一奇兵,截斷魏延糧道歸路於韓盧,國事豈能至此?如今人人皆謂王鎮西乃國家重將,豈非其養寇而自重乎?!”
他看向曹叡:“故臣以為,當褫奪王鎮西之職,另命賢能。”
“臨陣易將,乃兵家大忌!”董昭厲聲道,“何況如今還有誰能比王鎮西更熟悉商雒地形?更瞭解蜀軍情形戰法?”
劉放肅顏以對:“臣以為,呂鎮北可也。”
這個名字一齣。
殿中頓時鴉雀無聲。
呂鎮北,也就是呂昭了。
其人乃是天子心腹近臣,前年在關中寸功未立,反有小敗。
雖然後來朝廷未加深究,天子更命他領冀州軍坐鎮鄴城,但誰都清楚此人能力有限。
讓呂昭去替王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