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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沒親眼見過江陵城裡那位天子,壓根就沒把咱們柤中十萬之眾放在眼裡,不低頭臣服於他,往後一旦他贏了曹魏,咱兄弟恐怕真要成白門樓上的呂布了。”
“什麼白門樓的呂布,我看你是真被劉禪嚇破膽了!”梅頤見老三竟然也站出來為劉禪說話,怒氣再次上了頭。
“他越是不納,越是輕賤咱們,咱們才越要顯出柤中梅氏的分量來!
“須得讓他劉禪知道,這襄樊西南,荊山北麓,漢水…沔水之濱,咱梅家說了算!
“這十四五萬民夷,一萬餘家能征善戰的部曲,幾十年來建的幾十座塢堡幾百萬糧秣,不是他劉禪想拿就能拿去的!”
這些數字並不是誇張,柤中當真有十幾萬民夷,幾十座塢堡,幾百萬糧食是有些誇張,但一百四五十萬的存糧是真的有。
柤中土地肥沃,此間夷民又被他們剝削,除去所有開銷,梅氏每年都能存下二三十萬的存糧,柤中又幾乎不參與打仗,安逸得很。
假如糧食不會腐爛,積攢幾十年當真有幾百萬石存糧了,所以他們常常將糧食拿到襄樊發賣,從曹魏換一些宀疸y之類的。
梅川看著自己的二兄如此堅決地反對歸順,整個人思緒萬千,愁腸百結,良久良久,又良久良久,終於騰地站起身來。
而不知怎的,剛一站起,忽然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緊接著就是鼻頭一酸,竟是涕泗橫流了。
梅敷、梅頤、張儉等幾名柤中核心人物看著老三如此形狀,一時間全都瞪大了眼,莫名其妙。
“大兄,二兄…咱們要不…要不還是直接歸順了大漢罷?
“你們兩位兄長沒有去江陵,沒有看到那天子,沒有看到那場面,不知道害怕,我卻是真的害怕啊!”
梅老三說話間已是斷斷續續,泣不成聲了。
“朱然的屍體,留讚的腦袋,還有堂下站著的那些吳國降將,實在是太令人害怕了……
“我自認…咱們梅氏兄弟的本事是絕比不過曹真、張郃、司馬懿,也絕比不過曹休、陸遜、朱然這些魏吳大將的。
“咱梅氏兄弟腦袋下的脖子,想來也是絕沒有曹真、張郃、朱然、留贊…沒有這些人脖子硬的。”
老大聽著這番話,整個人心思錯愕複雜。
老二則是對梅川如此言語作態表現出恨鐵不成鋼的厭惡,惱怒同一個孃胎出來的,這廝怎的竟如此軟弱?
“你果然被蜀人嚇破膽了!都四五十歲的人了,還哭成這鳥樣,當真以為自己三歲嗎?!
“四十年!整整四十年血汗,四十年經營,四十年在刀尖上跳舞,在夾縫裡求生,才有了柤中今日民夷十萬,塢堡相連,田疇膏腴,精悍部曲上萬的大好局面!
“劉禪起勢不過短短兩年!
“難道就這麼短短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