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冢上豎起龍纛,戰至酣時,更是親上戰陣挽弓射敵。
“漢軍由是士氣大振,捨生忘死,一舉擊潰魏軍,陣斬魏將夏侯獻等人。
“魏軍遂全面潰敗,死傷潰散者數以萬計。”
“劉禪在八嶺山?平頭冢?訊息確實嗎?!”梅敷有些不可思議,連忙追問。
一個膽子稍大的軍官抬起頭,顫聲道:“確……確實!
“小的雖親眼得見龍纛,且當時漢軍陣中鼓聲震天,呼聲動地,皆喊陛下萬勝之類的話,其後漢軍攻勢便像山崩海嘯一般…
“後來…後來潰逃途中,聽不少人都在說,親眼看見那蜀漢天子在龍纛下挽弓殺人,絕不會錯……”
梅敷依舊一臉不可置信:
“八嶺山…平頭冢…自古傳聞其上龍氣氤氳,地脈非凡,而那平頭冢…”
他看向梅頤:“老二,你我都曾登臨那處吧?記得故老傳言,乃春秋時楚莊王之墓!”
“不錯!”老二梅頤重重頷了頷首。
“楚莊王三年不鳴,一鳴驚人。
“其後問鼎中原,稱霸諸侯,乃楚國極盛之君。
“其墓冢,偏偏在此時,迎來了另一位同樣一鳴驚人的君主……
“這劉…蜀漢天子弱冠嗣位,聲名不顯,然兩年之內,北奪關中,陣斬曹真、張郃,迫退司馬懿。
“今又東出江陵,親冒矢石,大破曹休、陸遜十萬之眾!這…僅僅是巧合嗎?
“曹魏大將軍、驃騎將軍,孫吳上大將軍、驃騎將軍,全部都折在了他手上。
“對了…還有!去年那步騭、諸葛瑾,也全部被他打敗,俘虜……”
梅川聽得心馳神搖:
“大兄二兄是說……
“那劉…那蜀漢天子,莫非當真得了這龍山龍氣庇佑?或是冥冥中得了某種氣撸克圆拍軕馃o不勝?劉漢…當真要三興了?”
“好了!”梅敷忽然低喝一下。
作為盤踞一方割據數十年的大豪,他見識過太多英雄起落。
他投過曹魏,服過劉備,後面也曾聯絡孫吳,一切所為,不過是保全身家,延續宗族罷了。
他不太信虛無縹緲的龍氣。
但他卻深知時勢和實力之意。
曹休、陸遜近十萬大軍,絕非烏合之眾。
曹休、陸遜二人,亦非庸碌之輩。
竟然如此慘敗,只能說明蜀漢那邊,出現了根本性的、超出他們預料的變化。
劉禪敢於親征,並能激勵士卒死戰,其膽略威望,已非尋常。
那支突然出現的奇兵精銳,其戰鬥力更駭人聽聞,再加上關中、江南兩年來的赫赫戰功……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事實:
那個曾經敗得偏安一隅,看似日薄西山的蜀漢,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復甦壯大。
乃至其鋒銳,已能正面擊潰曹魏、孫吳最最精銳的野戰兵團之一。
他們梅氏兄弟,身處魏、吳、蜀三方勢力的夾縫之中。
往日曹魏勢大,他們接受印綬,虛與委蛇。
東吳來攻,他們據險抵抗,也不真賣死力。
如今,天下似乎有變了。
良久,他終於抬頭看向梅川:
“老三,你明日親自去趟江陵。
“從庫中挑選上好的柤中漆器、寰劇⑸秸洌瑐渥愣Y物。”
梅川一愣,問:
“大兄這是要……?”
梅敷沉默片刻,徐徐而言:
“再叫上張儉一起。
“明日速速前往江陵,謁見大漢天子,上表歸附。”
梅川先是一愣,最後重重抱拳:
“弟遵命!”
第395章 尚存一忠,不受爾順
正月初五,江陵城。
官寺正堂已被闢為天子行在。
劉禪端坐在太師椅、或者說天子龍椅之上,手捧一卷軍報,目光卻有些游離。
董允、孟光等文臣與留鎮江陵的鄧芝諸將分坐兩側,正與天子稟報戰後安撫江陵、糧草調配及俘虜處置等事宜。
良久,趙廣快步走進堂內,在階下抱拳行禮:“陛下,城外有人自稱柤中梅氏,前來覲見陛下。”
“柤中梅川?”劉禪抬起頭,心下雖微微有些訝異,面上卻終究沒有太多顏色變換。
董允與鄧芝二人也停下交談,對視一眼,俱是愕然。
柤中之地,北接襄樊,南臨江陵,東通夏口,西連三郡,控扼荊襄要衝。
其地夷漢雜處,土豪盤踞,尤以梅敷、梅頤、梅川兄弟三人勢力最為強大,擁武裝部曲萬餘家,民夷屯墾者十數萬,割據一方。
大漢此前並非沒有聯絡過梅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