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衝鋒的勢頭只要一停,就再也難以向前,中軍大鼓雷動及天子龍纛前移所激發的血勇,到這時候全部消耗乾淨。
萬餘魏軍頂住陣線,緩緩向八嶺山方向壓去。
戰場中部及南部的曹軍潰軍,見身後已無漢軍追來,便又開始在各自軍官的殺罰督戰下再次集結。
非是如此,劉禪便也不下山了。
曹休韌性比他想的要強上許多。
八嶺山平頭冢下。
一處平緩的丘陵上,劉禪停下腳步,龍纛亦隨之駐止,此處距前方戰線已不足一里。
眯起眼,目光越過前方搏殺的戰團,落在一面『張』字大旗上,卻見旗下甲士聚集,陣列嚴整,正是方才頂住了趙廣的魏將所部。
“八尺!”
“末將在!”身材魁梧,同樣面覆狻猊銅面的龍驤司馬季八尺踏前一步,一身盆領重鎧鏗鏘作響。
“看見那面張字旗了麼?”劉禪抬手一指。
“兩百重鎧龍驤郎全部給你,再給你兩百虎賁,不必理會沿途潰卒散兵,直取那面將旗!把它陣腳給我搗爛!”
“唯!”季八尺抱拳轉身,朝著身後那片沉默如鐵塔一般的陣列舉起右臂。
“龍驤虎賁!”
“隨我破陣!”
四百精銳中的精銳向戰場走去。
劉禪身邊有六百龍驤六百虎賁,趙廣先時帶走了二百龍驤四百虎賁。此刻季八尺又帶走二百龍驤二百虎賁。劉禪身邊親軍就只剩下由高昂統率的一曲龍驤郎了。
不過半刻鐘時間,兩百重鎧龍驤郎來到前線。
距離不快又不慢地拉近。
五十步,三十步…少許魏軍弓弩手射出的箭矢叮叮噹噹撞在龍驤郎們厚重的鎧甲上,大多無力地彈開,少數扎嵌進重鎧甲葉或甲隙當中,卻也無法遲滯他們分毫。
十步!
魏軍前排百來槍兵見著這麼一群又高又壯的人形高達,從側面向自己重重奔來,心下已是懼了八分,顫著手舉著槍連連後撤。
這是本能。
就跟見到戰馬向自己撞來,見到瘋牛向自己撞來,便欲躲閃避開一般的求生本能。
未嘗接戰,魏人便被擠退數步。
季八尺根本無視那森然槍尖,暴喝一聲,不閃不避合身撞入槍林!手中那柄刃口寬厚,背脊沉重的開山大斧藉著衝勢,自右向左一記毫無花哨的橫掃!
數杆攢刺而來的長槍震飛蕩走。
幾乎在同一瞬,這八尺來高的猛人左肩肩鎧猛地撞上一槍,火星四濺中那槍尖卻是未能刺入,只在重鎧表面留下一道劃痕。
季八尺腳步不停,向前衝撞而去,直接把身前幾名魏人撞翻在地,旋即大斧藉著腰力掄圓,直接斬在倒地的一名魏人脖梗之上。
鮮血濺在額前那張狻猊銅面上,教他看起來愈發可怖,他一腳將那仍帶驚恐之色的腦袋向前猛踢而去,緊接著繼續向前衝殺。
以季八尺為鋒,兩百重鎧龍驤郎與兩百虎賁郎硬生生鑿進了張曠部軍陣側翼,斜斜向中軍插去。
長槍橫掃,大斧重劈。
在絕對防禦與絕對力量面前,所有的來擋之敵無不迅速倒下,頃刻之間魏人震恐,無敢攖其鋒者。
魏將張曠本以為先時那支襲來的精銳就已經是蜀軍最後的力量,萬萬沒料到,竟還能再投入如此一支裝備精良到堪稱奢侈的重甲力量?!
而且目標極其明確,就是向他中軍而來!
他連連喝令,迅速調集圍在自己身邊的親兵精銳前去督戰迎敵,但有敢退一步者皆斬,欲以此來消耗那群悍卒的體力。
眼見張曠陣腳大亂,壓力陡增,一直在側翼尋機擴大戰果的鄧銅與趙廣立時抓住了戰機。
“闢疆!是季八尺!魏寇陣腳已亂,正是破敵之時!”鄧銅對不遠處的趙廣高聲大喝。
“好!鄧蕩寇你我合力!”
“搗其中軍!斬將奪旗!”
“正合我意!”
“漢子們隨我殺伲 编囥~暴喝一聲。
其麾下親兵百餘,以及身後尚有氣力跟上的三百部曲,緊隨鄧銅腳步從季八尺等龍驤郎開啟的通道,撲向已經陷入混亂的張曠部。
趙廣亦挺起了長槍,對身後重新聚攏的龍驤虎賁吼道:“隨我向前敵中軍將旗殺去!”
幾百名天子近衛精銳聞得此令,強生氣力,緊隨鄧銅突襲的方向狠狠撞入張曠軍陣。
原本在重鎧龍驤郎的衝擊下就已左支右絀的魏軍,此刻再遭兩隻生力軍猛擊,沒多久陣腳便開始鬆動。
而陣前已乏了力的漢巴將士再次鼓起勇氣,朝鄧銅、趙廣